梦金泽却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掰起了道理：“从生理学上讲啊，当一个人陷入爱情的激情时，大脑被激活的区域，跟吸毒时被激活的区域是重合的。你的身体会疯狂分泌多巴胺，让你晕乎乎的，想时时刻刻黏着对方 —— 说白了，就是对这个人成瘾了。”

“哈？…… 爸，” 梦苡棠忍不住嘟起嘴，歪着头打量他，“你不是经济学教授吗？什么时候偷偷转去教生物了？说这些我更听不懂了呀。”

本想找个清晰答案，结果被这通 “跨界理论” 绕得更晕，反而变得更加云里雾里的。

梦金泽最是喜欢女儿嘟嘴的小动作，明明带着点小脾气，却偏偏看起来像在撒娇，软乎乎的让人心里发暖。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说：“这是生物，也是心理，你还不懂。”

梦苡棠把嘴嘟得更高了，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生物也好，心理也罢，您就不能说得通俗点吗？别老考验你女儿的智商行不行。”

“简单点讲，喜不喜欢一个人…… 其实抱一下就知道了。” 梦金泽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如果你抱着他的时候，越抱越觉得兴奋，心跳砰砰加速，呼吸都乱了节拍，那就是你们之间产生了多巴胺 —— 说白了，就是生理上，你对他动了心。”

呼吸紊乱？心跳加速？梦苡棠下意识地开始对号入座 —— 貌似从第一次见到恒雨起，这些反应就没断过。等等，什么叫 “生理上”？天啊，难道自己见她第一眼，就对她有了生理反应？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结论让她脑子 “嗡” 的一声，像被灌了杯烈酒，晕乎乎的上头。脸颊 “腾” 地烧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什么特别害臊的事，可当着爸爸的面，又得硬撑着装作若无其事，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定定神，避开爸爸探究的目光，小声追问：“那～心理上～什么样才算喜欢？”

“心理上喜欢一个人，表现就更简单了。” 梦金泽望着远处的球网，语气放缓了些，“会迫切地想要见到这个人，哪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眼睛也会不知不觉地搜寻他的身影；见不到的时候，心里会空落落的发慌，做什么事都没法专心，脑子里总会时不时闪现那个人的影子，忍不住去想跟他有关的一切 —— 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也在想你？”

说到这儿，他的解释突然顿住，转过头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糖糖，你是不是…… 谈恋爱了？”

梦苡棠闻声猛地一怔，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慌忙摆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明显没什么底气：“没～还没……”

梦金泽看她这慌乱的模样，心里更有谱了，决定趁热打铁，又追问了一句：“那是有喜欢的人了？”

“爸，你也太八卦了吧～” 梦苡棠把脸转向一边，语气里满是想逃避的意味，耳根却悄悄红了。

梦金泽却不肯罢休，循循善诱地继续 “套路”：“跟老爸讲讲有什么关系？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说不定能帮你参考参考，给你把把关。”

梦苡棠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运动裤的布料。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不该跟爸爸坦白。自己那些心跳加速、时刻惦记的反应，分明就是喜欢了，可恒雨呢？她对自己是不是也一样？一想到恒雨白天那副冷淡疏离、晚上却又热情似火的样子，她心里就没了底气，那点刚冒头的勇气，瞬间又缩了回去。

百鸣大厦的员工私下里，总流传着不少关于恒雨的风流韵事，版本五花八门，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说，以前曾有个女孩冲到公司大闹，哭着指责恒雨欺骗感情；还有人打趣，说她脚踏过的船，都够组建一支舰队了。

起初梦苡棠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耳听为虚，不是亲眼所见。可那天在酒吧撞见恒雨和那个陌生女孩的互动，她心里确实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闷闷的不舒服。更让她在意的是，恒雨自始至终都没正面解释过那个女人的身份。

偏偏恒雨是在那件事之后，才对自己流露出不同寻常的心意。仔细想想，那之后她倒也真没再见过恒雨跟其他女人同行 —— 当然，冷雨然除外，她们俩的关系向来亲近得像连体婴，另当别论。

梦金泽看着女儿脸上变幻的神色，从纠结到犹豫，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心里大致有了数。女儿不想说的事，他没必要逼着问。感情这东西，本就像团缠绕的线，能真正理清楚的人没几个，更何况要清清楚楚说出口呢？

沉默在网球场边蔓延了许久，久到风都停下了脚步。梦苡棠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叹息：“爸～我可能…… 喜欢上了一个人……”

“嗯。” 梦金泽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听女儿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抬手时，悄悄拍她的后背，带着无声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