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她还不能明目张胆地避开余乐。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攥得紧,每一步棋都得精心设计,她不能因为自己这点私人感情,就坏了全盘布局。
恒雨若无其事地靠坐在沙发里,指尖夹着枚硬币转得飞快,银亮的金属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弧线。表面上瞧着慵懒闲适,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像台精密的仪器,疯狂计算着应对的方案。
丙子承端起桌上的咖啡递过去,杯沿泛着细密的热气,他随口问道:“怎么?有心事?看你这硬币转得,手都快出残影了。”
恒雨随手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依旧漫不经心地转着硬币,抬眼反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企图的?”
“上次宴会之后,你一直没动静,我就随便猜猜。” 丙子承靠回椅背,挑眉看向她,“怎么?信不过我?”
余乐三番两次故意惹恒雨不痛快,偏偏每次他都恰巧在场。以他对恒雨的了解,这女人向来不是好脾气的主,可那天在酒吧,她却反常地留了余乐下来。
这两人单独相处能聊些什么,他不清楚,但他敢肯定,余乐身上必有恒雨可图的东西 —— 否则以余乐那点道行,想出现在恒雨周围三米以内,简直比登天还难。
恒雨避开了他的问题:“江武平那边有什么动静?”信任这种东西,在他们这类人眼里太廉价了。他们谁也不是靠着彼此信任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反倒时刻保持怀疑才是翻牌的资本 —— 毕竟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里,任何一丝轻信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丙子承摩挲着咖啡杯沿,沉吟片刻说:“江武平近来很低调,他回来这几个月没什么大动作,也没见什么可疑的人。只是御景那几个元老级人物,悄无声息地被换下来好几个。”
恒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接话道:“嗯,倒是符合他一贯阴柔的作风,不动声色就把刀子藏进了棉里。”
“说起来也是多此一举,” 丙子承啧了声,语气带着点调侃,“明明你一个电话就能查清楚的事,偏要我费钱费力去盯。这笔账可得记你头上。”
“我跟那边可没什么‘一个电话’的交情。” 恒雨抬眼瞥他,语气平淡无波。
丙子承耸耸肩,换了个姿势:“成,那下午的事怎么办?”
下午是佐藤令新电影的首映礼加庆功宴,两人一早就收到了烫金请帖。
恒雨这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袖口,意味深长地盯着丙子承:“去,怎么能不去?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安排。话说回来,你还打算让他蹦跶多久?”
丙子承闻言,脸上露出抹耐人寻味的笑,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很多事啊,非要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得深刻。相比之下,狩猎的过程更能让我兴奋 —— 哦,我说的这种‘兴奋’,恒小姐恐怕没法懂。就是……”
恒雨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是吗?说实话,我并不介意对你的猎物下手。可能你也不懂,有些事我只是不喜欢做,并不代表我不能或者不会。”
她说话的调调,像极了冷雨然那套致命的诱惑术。抬手随意扒拉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头微微侧仰着,下颚线绷出完美的弧度,精致的锁骨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暴露无遗。说话间,还很有分寸地对丙子承挑眉,嘴角微微勾起,又似有若无地咬下唇角,眼波流转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丙子承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狼狈:“你赢了。”
说实在的,在此之前,他很难把恒雨当成一个 “实实在在的女人” 来看。抛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他以为女人该有的娇柔、依赖、情绪化,恒雨一个都没有。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恒雨不只是一个女人,细说起来,还是个很有妖惑潜质的女人。她可以随意在刚硬与柔媚之间切换,切换得毫无违和感,仿佛那两种特质本就该在她身上共存。
丙子承心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跟这个女人站在同一层面,不得不承认自己毫无胜算。
恒雨像是能读懂他的心思,唇角笑意更深,悠悠地说:“丙少这是…… 玩不起了?”
“你有毒。” 丙子承低声骂了句,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反倒像是认输后的无奈。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身就往外走。自己的猎物,还是得亲自守着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