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苡棠说着便转身出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几分利落。她心里暗暗盘算:既然佐藤令和百鸣的合作还没落幕,那就将陪他演戏也排进工作日程好了。等这摊子事彻底了结,可得好好跟他算算出场费 —— 毕竟是跟当红小生演对手戏,多少还是说得过去的。这么一想,竟还生出几分莫名的成就感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办公室里,佐藤令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方才还带着点戏谑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其实前两天周梦瑶来找他,首映礼被搅黄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的缘由藏在更深的地方,只是那事牵扯太多,他暂时还不能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盘算:怎么才能在不把佐藤家族拖下水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顺着周梦瑶的意?
思来想去,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梦苡棠那张带着点倔气的脸又浮了上来 —— 这女人,确实是枚不错的棋子。
他像是敲定了主意,缓缓点头,指尖停在桌沿,又想起方才被掐得生疼的胳膊,忍不住自顾自嘟囔了句:“只是往后可不能再随便下药了,不然可能被她毒死。” 话落,还悻悻地揉揉胳膊,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又很快被算计的冷光盖了过去。
入夜后,冷雨然的公寓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从灯罩里漫出来,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软暖,却够不到沙发另一头的阴影 —— 恒雨就蜷在那片明暗交界的地方,肩头抵着沙发背,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烟。烟身没沾火,指节却用力夹着,烟尾被捏得微微发皱,她眼神空落落的,落在茶几那瓶威士忌上。
那瓶琥珀色的酒开了快半个月,瓶身蒙了层薄灰。先前恒雨碰都不碰,说 “喝了烧心”,今晚却倒了小半杯,酒液在杯底晃出细碎的光,她搁着没动,指尖反倒把烟捏得更紧了。
冷雨然靠在阳台栏杆上,晚风把她的发梢吹得轻晃。她瞧着恒雨这副样子,喉间轻轻啧了声,推开门走进来:“又没抽,夹着给谁看?”
恒雨这才像是从怔忡里拔出来,睫毛轻颤,把烟丢回烟盒时动作重了些,烟盒撞在茶几上发出轻响。她手指蹭蹭鼻尖,留下道浅淡的白痕:“忘了。” 说着伸手拿起酒杯,手腕一扬,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喉结滚动,没等咽净,就被呛得轻咳了两声 —— 她本就不常喝酒,这口喝得急了,眼角瞬间泛了点红。
“忘了?” 冷雨然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交叠着腿,挑眉瞥了眼酒瓶,语气里带点漫不经心的试探,“我看你是魂儿没在这儿。下午在公司楼下撞见佐藤令了,来接小美女的,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恒雨握着空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腹硌在冰凉的杯壁上,指节绷得发白,杯底在茶几上蹭出道轻响。她垂着眼没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声音低得像被地毯吸了半分:“嗯,听说…… 相处得挺好。”
“听说?” 冷雨然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一分,手肘撑在膝盖上,“全公司都在传他俩好事将近,你倒只用了‘听说’?”
她顿了下,目光落在恒雨绷着的下颌线上,“你当我瞎吗?”
下午在茶水间,她亲眼见梦苡棠端着咖啡从恒雨身边过,两人就差撞着肩膀了,梦苡棠头都没偏,跟没看见似的。可恒雨呢?手里那杯刚接的热水,都洒了半杯在袖口上,也没察觉。
恒雨的动作彻底停了。落地灯的光斜斜落在她脸上,暖黄的光却没焐热她的脸色,反倒让她眼尾的红显得更清透,像蒙了层薄冰。沉默在屋里漫开,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真切,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现在这样…… 挺好的。”
“好?” 冷雨然 “嚯” 地站起身,绕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把那瓶威士忌往远处推了点,瓶身撞在茶几边缘,发出闷响。“好到她撞见你时,眼角都偷偷红了?好到你方才听见佐藤令的名字,拳头都攥硬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敲着恒雨的手背,“雨,你知道的,我不是别人。” 说着抬手用食指戳戳恒雨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你这里头,放下了什么,放不下什么,我看得清楚。”
恒雨猛地把双手插进头发里揉一揉,指缝里漏出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没忍住的颤:“雨然,这事复杂。”
“再复杂,能有江家那些烂事复杂?” 冷雨然扯住她的胳膊,硬是把她按得抬起头,目光撞进她泛红的眼底,“你是不是怕牵扯到她?还是…… 有什么事瞒着她,不敢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