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地落在心尖上,“糖糖,我回来喽~” 梦元一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像从前无数次在电话里那样,带着点安抚的耐心。
“姐~你在哪里?” 梦苡棠蹲下身,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腹按得屏幕都发烫,“你真的回来了?不是骗我?”
“刚下飞机,在机场取行李呢。” 梦元一的声音里染着点疲惫,却藏不住笑意,“直接去接你啊?”
“我等你!我现在就请假!” 梦苡棠几乎是喊出来的,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蹲在便利店门口,眼泪掉在地上的面包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赶紧抹了把脸,捡起东西往公司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梦家这对姐妹,感情好得是出了名的。梦元一比梦苡棠大七岁,打小就把这个粉雕玉琢的妹妹当宝贝。
梦苡棠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像葡萄,梦元一总爱把她架在肩上,在院子里晃悠,逢人就炫耀:“看我妹妹,是不是最好看?” 上了小学,别的小朋友放学有家长接,梦元一放了学就往小学跑,手里攥着颗糖,站在校门口等那个背着小书包的身影,看见人就把糖塞过去,替她理理歪了的衣领。
就连上了大学谈恋爱,梦元一都没忘了妹妹。那时候她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175 的身高,穿白衬衫站在篮球场上投篮时,阳光落在她头顶,晃得人睁不开眼;专业课永远是第一,体育测试拿满分,奖学金证书堆在宿舍能当枕头;偶尔穿着马丁靴、梳着高马尾去参加辩论赛,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却字字戳中要害,台下的男生女生看得眼睛发亮。
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情书和巧克力塞得她书包都装不下。可每次有人红着脸递东西过来,梦元一总会先回头找妹妹 —— 那时候梦苡棠总被她带到学校,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啃苹果。她会把东西举到妹妹面前,弯着眼睛问:“糖糖,喜欢这个哥哥 / 姐姐吗?”
若是梦苡棠点头,梦元一就会把东西收下;若是梦苡棠皱着眉摇头,梦元一就会把东西递回去,活脱脱一个 “宠妹狂魔”。
可这份朝夕相处,在梦元一大学毕业那年断了。她拿到了美国顶尖大学的 offer,背着背包走的那天,梦苡棠抱着她的腰哭,眼泪打湿了她的衬衫。梦元一蹲下来,替她擦脸,说:“糖糖乖,姐姐会回来的。” 这一去,就是十年。
时差和距离没冲淡半分情谊。梦元一总记得算着国内的时间,凌晨三四点爬起来打视频电话,就为了赶在梦苡棠睡前跟她说说话。
镜头里的她有时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头发随意挽着,眼角带着倦意,却会笑着跟妹妹讲:“今天有个金发帅哥跟我表白,送了束向日葵,跟他本人一样傻气。” 有时刚从巴西出差回来,晒得黑了点,却举着手机给她看行李箱里的巴西坚果:“给你带的,听说吃了聪明。”
梦苡棠的生日,她从没忘过。每年生日前一周,国际包裹总会准时送到,里面塞满了她念叨过的东西 —— 她随口说过 “美国的软糖好像很好吃”,包裹里就有十几种口味的软糖;她朋友圈发过 “想试试那个牌子的画笔”,包裹里就躺着整套的画笔。
就连考大学、选专业、找工作,梦苡棠都要先问姐姐。当初就连百鸣都是梦元一选的。
“好啊好啊!” 此刻的梦苡棠捏着手机,站在赵伟办公室门口,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雀跃。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赵经理,” 她推开门,脸上带着点紧张,手指绞着衣角,“我想请半天假,过会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刚在工位上坐下来,手机又震动了,是梦元一的消息:“还有七分钟到楼下。” 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
梦苡棠忍不住弯着眼睛笑,指尖飞快地回:“我马上下来!”—— 这才一会儿功夫,她已经问了三次 “姐姐你到哪儿了”,像个急着要见大人的小孩。
她抓起包往楼下跑,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红扑扑的脸,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跑到一楼大厅,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 穿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留长了些,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的线条比从前柔和了些,却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弯着浅浅的笑。
“姐!” 梦苡棠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梦元一猛地抬头,看见她时,眼里瞬间涌满了笑意,快步走过来,张开胳膊把她抱住。风衣上还带着机场的风,却暖得让人心安。“糖糖,” 她拍着妹妹的背,声音软得像棉花,“姐姐回来了。”
梦苡棠一头扎进梦元一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亮得像撒了糖:“姐~我好想你啊!” 十年的想念像攒了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剩这一句,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洇湿了姐姐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