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深思熟虑，可如果走到最后……站在梦苡棠身边的不是自己呢？

她咬咬后槽牙，拉开门的动作重了些：“看一眼。” 顿了顿，又补了句，声音低却咬得很实，“别的…… 先不管了。”

门 “咔哒” 一声关上，冷雨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勾起唇角。她伸手从抽屉里把那瓶威士忌又拿出来，倒了小半杯，仰头喝了口 —— 果然烧心。但她望着窗外恒雨匆匆下楼的背影，又笑起来。

黑夜里的事，向来被深藏。是恒雨攥着方向盘往滨河小区赶时，车窗上掠过的霓虹；是梦苡棠撩开窗帘时，眼里闪过的星光；是冷雨然留在家里，那瓶重新拿出来的威士忌 —— 只有沉在夜里的人，才懂那些没说出口的软。

日子倒像是真归了平静。佐藤令和梦苡棠的 “恋情头条” 挂了三天，就被某流量明星的绯闻挤了下去，公司茶水间聊起她们时，也多是 “瞧着挺般配” 的感慨，没了先前的热络。

这天中午，百鸣大厦二楼的咖啡厅照旧飘着拿铁香。冷雨然用吸管戳着杯里的冰美式，冰块撞得杯壁叮当作响，她瞥了眼对面慢条斯理搅着咖啡的恒雨，没好气地抱怨：“这周的项目评审会又要拖到晚上，姓王的那老东西就是故意的，非说方案‘缺了点人情味’—— 他懂个屁的人情味。”

恒雨 “嗯” 了声，指尖没停，银勺在咖啡杯里划出浅圈，奶泡被搅得化开，露出底下深褐的液色。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带着块细表，瞧着比前几天松快了些，却还是没什么话。

冷雨然把吸管一丢，身子往前倾了点，盯着她：“话说，你大半夜跑过去，就没干点什么？”

恒雨搅咖啡的手顿住，嘴角勾一下：“没有。”

冷雨然啧啧了声：“你某些方面是不是退化了？”

恒雨被她堵得没话说，只好低头搅咖啡，指尖把杯沿的奶渍蹭得乱七八糟。好像某些方面确实被冷雨然说中了吧？她也想不通，到底是喜欢上了谁，还是喜欢上这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冷雨然靠回椅背，语气软了点，“雨，人心是热的，你总捂着凉的，小心真凉透了。”

恒雨没应声，望着窗外。中午的阳光正好，楼下的梧桐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光影在地上晃得像碎金。

人心？她不懂。

冷雨然见她不说话，又犯了嘀咕，干脆转过头看楼下的人潮，嘴里还嘟囔：“也不知道佐藤令那小子今天又搞什么花样，没见他来接……”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眼睛亮起来，又很快眯起，嘴角却勾起抹笑。

她在桌子底下伸长腿，惯性地往恒雨那边一踹 —— 力道不重，却够突然。恒雨条件反射地抬头：“嗯？”

“看外面。” 冷雨然偏过头，朝马路对面努努嘴。

恒雨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朝马路边望过去。眉头 “唰” 地皱紧了，指尖悄悄攥住了咖啡杯的把手。

只是此刻冷雨然没空留意恒雨的脸色。她的眼神早被另一个焦点勾走了。

冷雨然脸上瞬间挂上了妩媚的笑，眼尾都弯了，悄悄理了耳边的碎发：“哟，这世界还真小。”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百鸣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晃眼的光。梦苡棠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号码。她捏着手机的动作微顿，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比平常放软了些，带着点客气的试探：“你好？”

“糖糖～”

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点笑意，不是想象中陌生的公事公办，反倒像浸了温水的绸缎，低柔又清润，尾音轻轻勾了下。

梦苡棠手里的帆布包 “啪嗒” 掉在地上，面包和酸奶滚了一地，她却顾不上捡，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树叶：“姐？姐！是你吗？” 眼眶 “唰” 地就红了，鼻尖泛着酸，连呼吸都急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