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 梦元一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都人间难寻了,你倒能遇上?傻糖糖。”
“你别不信呀!” 梦苡棠急了,坐直身子瞪她,“下次有机会我就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你肯定得说‘哇,真有这么好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笑我傻!” 她攥着拳头,语气笃定得很 —— 冷雨然那股又媚又飒的劲儿,定能让姐姐心服口服。
梦元一瞧她急得脸颊通红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好,姐信你。到时候就等着看你说的‘人间难寻’到底有多惊艳。”
客厅的落地钟敲了十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两人身上。梦苡棠往姐姐身边凑了凑,把脸埋在她肩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栀子花香的味道 —— 时间像倒回了十年前,童年美好的回忆。
*话分两头,恒雨此刻正待在酒店的套房里。顶灯没开,只留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斜斜落在地毯上,映得空气中浮着的尘埃都清晰。她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背骨头凸起的地方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具体伤成什么样。
“姐姐~怎么能伤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呢。”穿白裙的女孩蹲在她面前,手里捏着碘伏棉片,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手腕,动作柔得像怕碰碎了瓷。棉片擦过伤口时,恒雨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女孩赶紧放轻力道,又拿无菌纱布小心往伤口上缠。
恒雨手肘支在膝盖上,弯腰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了眼底的神色。听见这话,她抬了抬眼,声音淡得像没沾情绪:“多重要?”
女孩仰头望她时眼里漾着点撒娇的笑,指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下,声音软得发嗲:“很重要,关乎很多女人的幸福。”
恒雨没接话,等她把纱布系好,才抽回手,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谢了。”
“姐姐。” 女孩猛地伸手搂住她的腰,脸往她胸前贴得紧紧的,鼻尖蹭着她衬衫的纽扣,声音里带着点黏糊的挽留,“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恒雨垂眼瞧着圈在腰上的手,她轻轻掰开女孩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以后别跑过去找我了,不方便。”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瞬间暗了,咬着唇抬头望她,声音委屈得发颤:“为什么呀?我又没要您做什么,也不要您负责 —— 就偶尔见一面,都不行了吗?”
恒雨别开脸,没看她泛红的眼尾,只扯了扯被蹭皱的衬衫下摆,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倦:“累了,先走了。”
门 “咔哒” 一声合上,隔绝了房间里的目光。女孩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攥着纱布的手慢慢收紧,眼泪 “啪嗒” 掉在地毯上 —— 她哪里会不懂。
而门外的恒雨靠在走廊的墙上,掏了一根烟,方才女孩贴在她胸前时,脑海里闪现的是梦苡棠的脸,那画面像根细刺,扎得人莫名发慌。
习惯是件藏在骨缝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却最是顽固 —— 就像脑内神经悄悄搭起新的回路,基底神经节里慢慢凝出固定的活动模式,等你惊觉时,它早成了不用思考的本能。
恒雨第二天站在那盏熟悉的路灯下时,才后知后觉想起这点。夜风吹得她衬衫领口发皱,她仰头望着三楼的窗户,玻璃映着昏黄的灯影,没半点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弦,眼尾却泛着点冷意,只有攥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着 —— 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习惯驱使,还是心里那点没处搁的焦躁,逼着她又站到了这里。
梦苡棠在屋里坐立不安了半宿。窗沿被她扒得发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后半夜,她抱着膝盖往楼下瞥了眼,心猛地一跳 —— 路灯下站着个人,背靠着灯杆,仰头望着她的方向,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幅被夜色浸过的画,定格在那儿。
她踌躇了片刻,抓起外套往身上套,指尖扣纽扣时都带着点慌。推开门往楼下走,台阶上的凉风吹得她打了个颤,却还是快步迎了上去。
这次是她先伸出手的。她轻轻搂住恒雨的脖子,把脸往她肩上贴了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讨好的歉意 —— 她猜,一定是昨晚没回消息,惹得这人不高兴了。
恒雨没动。背依旧靠着灯杆,手垂在身侧,连指尖都没抬一下。梦苡棠贴在她身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像块没焐热的冰。这是她头一次见恒雨这样冷,冷得连周遭的风都带了寒意,她忍不住往恒雨怀里缩了缩,指尖悄悄攥紧了她的衬衫。
“昨晚…… 来过了?” 她怯怯地问,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恒雨没回应,梦苡棠没敢松手,反而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