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梦苡棠坐稳,吧台里面就走过来一个男人。他穿件松垮的黑色毛衫,衣摆长得快盖过膝盖,领口露出截白衬衣的领子,衬得脖颈格外修长。身形是瘦瘦高高的,站在那儿像株挺拔的竹,一张脸却清秀得不像话 —— 眉眼淡得像水墨画,鼻梁挺翘,唇色偏浅,组合在一起竟带着点不染红尘的干净,只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又添了丝说不清的阴柔气质。
“雨。” 他先冲恒雨笑了笑,声音也清润,目光却自然地落在梦苡棠身上,没半点唐突,眼里带着好奇,却又温和。
“女朋友?” 他继续问,笑容里裹着点清新的暖意,像春日里的风。
梦苡棠被他问得一愣,脸颊 “唰” 地就红了。
“她还没吃东西,做点好吃的。”恒雨瞥了眼吧台后的文于东,语气简净又随和。
“你先坐会儿。” 她俯身在梦苡棠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说完便转身往深处的包厢走,背影利落得没带半点犹豫。
“喂!你个没良心的” 冷雨然 “咚” 地坐到梦苡棠身边的高脚凳上,朝着恒雨的背影喊,“姐姐我也饿着呢!”
文于东听见动静,忽然撑着吧台台面俯身过来。他身体前倾,松垮的毛衫领口往下滑了些,露出锁骨的淡影,脸直直凑到冷雨然面前,几乎鼻尖碰鼻尖,声线凉薄又低柔,裹着点慵懒的调子:“然然~想吃什么?”
“贱男人!离我远点!” 冷雨然食指贴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文于东低笑一声,也不恼,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那你说,想吃什么?”
“要吃法式千层可丽。” 冷雨然皱着鼻子哼了声,语气却软了些 —— 她向来抵不过这人口腹上的手艺。
“那…… 这位美女呢?” 文于东转头看向梦苡棠,眼里忽然漾开抹邪魅的笑,眼尾微微上挑,那神情竟和冷雨然平时逗梦苡棠时的促狭模样如出一辙。
“就给她来份‘黑暗森林’吧?” 冷雨然伸手搭在梦苡棠肩上,捏了捏她的胳膊,转头看她。
说完又转过去,冲文于东抬抬下巴,带着点炫耀似的问:“你说呢?美不美?”
“嗯~” 文于东侧过身,单只小臂平放在台面上斜靠着,指尖轻轻敲着台面,目光落在梦苡棠脸上,笑容里竟染了几分妩媚,“看起来确实很美味,啧啧啧~可惜,要被‘黑暗森林’吃掉喽~”
梦苡棠被他这眼神看得脸颊发烫,心里却暗暗称奇 —— 眼前这男人清瘦又清秀,可 “妩媚” 两个字用在他身上,竟真的毫无违和感,像幅柔中带艳的画。
她正想开口说 “我都可以”,一个清澈动听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似水如歌,轻轻漫进耳里:“维也纳吧。”
梦苡棠顺着声音回头,目光落在恒雨身侧的女人身上时,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女人穿了件暗红色的包臀连衣裙,裙摆堪堪落在膝上,勾勒出流畅而饱满的腰线,每走一步,布料都随着身形轻轻贴伏,将凹凸有致的曲线衬得愈发分明。她留着齐肩短发,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卷,几缕碎发随意地翘着,左边的头发被收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悬着颗小巧的珍珠耳钉,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最让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神 —— 柔和得像浸了水的玉,却又藏着点深不见底的深邃,瞧着人时,仿佛能把人心底的心思都看透。
这便是江玉影。她的美从不在皮相 —— 若论五官,其实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 “漂亮”,46 岁的年纪,眼角也有了细纹,可岁月仿佛格外厚待她,把风霜都酿成了超然脱俗的气质。那是种沉淀下来的从容,带着点历经世事的通透,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就自成一幅画,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再鲜活也学不来的。
“影姐。” 冷雨然转头见了她,脸上的调侃收了收,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亲昵。
江玉影朝她点了点头,脚步轻缓地走过来,径直坐在梦苡棠另一边的高脚凳上。她手肘托在吧台上,手掌托住下巴,就那么静静地打量着梦苡棠,目光温和却专注。
梦苡棠意识有点恍惚,正冷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的说:“江,江董事长。”她紧张的回应,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