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同学还是什么，一看就知道是来接你的。” 陈雨撇了撇嘴，语气里有点泄气。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梦苡棠拉着陈雨，快步走到燕飞面前。夜风有点凉，她下意识裹了裹西装外套，抬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志明说你今晚在这儿忙晚宴，怕你太晚回去不安全，就把地址告诉我了。” 燕飞笑着回答，眼里带着温和的光。其实他早就来了，手里还揣着准备好的圣诞礼物，想给梦苡棠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她会忙到这么晚 —— 原本计划好的晚餐、看电影，现在全泡汤了，只剩下 “送她回家” 这最后一个环节。

“那…… 能不能把我同事也一起送一下？她住得跟我顺路。” 梦苡棠指了指身边的陈雨，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她现在累得快说不出话了，只想赶紧回家躺平，连跟人客套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可以，上车吧。” 燕飞爽快地答应了，拉开后座车门，让她们先坐进去。他一直是个让人安心的男人，话不多，却总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帖 —— 路上没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开着车，先把陈雨送到小区门口，又掉头往梦苡棠家的方向走。

到了梦苡棠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转身下车，回头对燕飞说：“谢谢你啊，今晚麻烦你了。”

“棠棠～” 燕飞突然推开车门跟下来，叫住了她。

梦苡棠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嗯？”

“圣诞快乐。” 燕飞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手在口袋里摸到准备好的小小的礼盒，思索了一下却没拿出来。

梦苡棠愣了愣，轻声说：“圣诞快乐。” 她认真的回了一句，转身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回到家，躺进自己软软的被窝里，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是燕飞那句 “圣诞快乐”，她可能还不会这么清晰地意识到 —— 原来自己这么想恒雨，很想很想。

平安夜的钟声早就过了，窗外的路灯依旧亮着，可恒雨就像被圣诞老人带走了一样，悄然消失在这个夜晚里，没留下更多消息，只让她的心，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时刻牵挂方为喜欢，念念不忘才是真爱。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梦苡棠心里，也扎在滨河小区门口那辆红色朱丽叶里。

平安夜快转钟时，小区保安巡逻经过正门，瞥见那辆熟悉的四叶草停在路灯下 —— 车身泛着冷光，副驾驶的车窗全降下来，能看见里面的人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侧脸。保安认得这是常来小区的车。

那辆车像钉在原地似的，不知道停了多久，车上的人始终没下来，只有烟头偶尔亮起的红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颗悬着的星。等第二天保安一早起来换岗，再往门口看时，空荡荡的只剩下露水打湿的地面，那辆红色朱丽叶，早已没了踪影。

闹钟在清晨七点准时响起，梦苡棠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圣诞问候短信 —— 有同事的，有大学同学的，还有家里亲戚的。她揉着眼睛往下划，看见燕飞的微信因为新消息，从置顶位置跳了出来。她指尖顿了顿，斟酌片刻，还是取消了燕飞的置顶，把对话框归回原位，才挨个儿回复那些问候，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没多少真切的笑意。

手指下意识点开恒雨的头像，聊天框停留在昨晚她发的 “在哪里”，下面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回复。梦苡棠轻轻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到枕头边，起身走向卫生间 ——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一想到恒雨，心里那点空落又涌了上来。

梦苡棠有对恒雨说过喜欢，在她的意识里这算表白。只是自那之后，谁也没再提 “要在一起” 的话。这段感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在某个微妙的位置搁浅了，她不知道现在这样算不算谈恋爱，甚至除了她们自己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深夜里都发生过什么。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像按了快进键。她机械地起床、挤地铁、打卡上班，上午在办公室整理晚宴的收尾资料，下午就被赵伟安排去御景酒楼，清点剩下的物料、核对账单，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傍晚收工，她口袋里的手机依旧安安静静，没有恒雨的电话，也没有她的消息。

走出御景酒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路过丹宁汇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 玻璃门里透出熟悉的暖光，隐约能听见里面的笑声。她站在路边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梦小姐好。”

刚推开丹宁汇的门，门口的小杨就立刻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又带着点刻意的谨慎。虽然梦苡棠只来过一次，但凡是跟冷雨然一起出现过的人，小杨都会下意识记在心里。

“你好。” 梦苡棠礼貌地回了句，目光下意识往吧台扫去，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映得吧台后的酒瓶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