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大厅往里走，才发现文于东坐在角落里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旁边只放了一个空玻璃杯，指尖夹着根烟，烟雾慢悠悠地往上飘，整个人透着股难得的安静。

梦苡棠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文于东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刚反应过来的慵懒，伸手拿起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酒，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怎么就你自己？”

他的话虽是疑问句，语气里却透着 “早就知道答案” 的笃定。梦苡棠看着他 —— 今天的文于东没穿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头发也没扎成小丸子，随意地披在肩上，连说话的语气都比上次见面时沉了些，少了几分跳脱的媚，多了点成熟的钝。仅两次照面，她竟分不清哪一个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恒雨来过吗？” 梦苡棠没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牵挂。

“冷雨然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文于东也开口问了句。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愣住，随即都轻轻摇了摇头 —— 原来彼此都在找自己惦记的人。

文于东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忽然笑了笑，打了个响指，举起手里的酒杯朝不远处的服务生晃了晃，又看向梦苡棠：“要不要也来一杯？”

见梦苡棠没立刻回答，他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解释：“一个人喝酒挺闷的。”

“我～我不怎么能喝酒……” 梦苡棠犹豫着开口，指尖攥了攥衣角，她记得自己酒品不算太好。

“没关系，随便喝点。” 文于东说着，已经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往里面倒了浅浅一层酒，推到她面前，“就当暖暖身子，天这么冷。”

“哦～” 梦苡棠看着杯里琥珀色的酒液，鬼使神差地没拒绝。细说起来他们都不算熟人，一面之缘而已。

她端起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用刚学来的方式称呼，“文先生～”

“叫我小东就行，或者叫东哥。” 文于东没等她说完就笑着打断，眼底闪过点怀念，‘文先生’这称呼，他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自从留在丹宁汇，已经很久没人这么称呼他了。

他的话使得梦苡棠紧绷的情绪也松了些。她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酒，看着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小声叫了句：“东哥。”

文于东举起杯子，“尝尝？”

梦苡棠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小口 —— 酒液滑过舌尖，带着点淡淡的苹果香，后味却有点微苦，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有点期待，又有点失落。

“东哥…… 怎么会一个人喝酒？” 她看得出来，文于东今天的状态不对，少了往日的鲜活跟跳脱，多了几分沉在心底的闷。

文于东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抬眼看向她，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语气也沉了下来：“你爱恒雨吗？”

梦苡棠猛地愣住，握着杯子的手都顿了顿。让她震慑的不是 “爱” 这个字，而是文于东口中的 “恒雨”—— 一个女人，被问 “爱不爱另一个女人”，这种直白的提问，像突然泼过来的冷水，让她措手不及，连脸颊都隐隐刺痛。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酒瓶上，瓶身上的标签被灯光照得有些模糊，就像她对恒雨的感情 —— 明明说了 “喜欢”，却又没个明确的答案，连自己都摸不清深浅。“我～我不了解她。”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逃避，她不知道恒雨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算什么……

“我爱冷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