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额头抵着恒雨的肩窝,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寻求最后的庇护。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氛围 —— 陌生的是彼此间早已隔了岁月的距离,熟悉的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依赖,哪怕过了这么久,也没完全消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恒雨终于还是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沉重:“燕宁,他是你丈夫。”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破了短暂的平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靠在肩上的头轻轻颤了一下,燕宁一定是侧过头在看她 —— 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这句话对燕宁来说有多残忍,可是不管是喜是悲,故事总要有结尾。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哪怕有千万个理由,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如果…… 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努力。” 燕宁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不像她,只有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她压抑的疼痛 —— 这份疼,比当初恒雨伤害她的那晚,还要深几分,像刀子在心上反复切割。
恒雨的心猛地一揪,喉咙发紧,许久才低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回不去了。可是我依然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不知道这话是在劝燕宁,还是在劝自己。那些往事像沉重的枷锁,连她自己都无法彻底释怀,又有什么立场去说服别人放下?
她就这么安静地陪着燕宁,从午后到黄昏,直到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燕宁的情绪终于平复了许多,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这三年的生活:“我一直很讨厌江武平,因为他是江玉扬的儿子 —— 是江玉扬毁了我,夺走了我的人生。我也想恨你,恨你当初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恨你那时对我那么残忍,更恨你那么轻易就放开了我的手…… 这三年来,我几乎快要相信,我是真的恨你的。”
她说着,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认真地看着恒雨的眼睛:“可是你知道吗?那天我刚回来,就见到你 —— 那一刻我才发现,有些人,不管走多远,不管过多久,都放不下,也恨不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爱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件义无反顾的事,也是唯一一件没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她的头又重新靠回恒雨的肩上,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温柔,“不管重来多少遍,我想我还是会爱上你。我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这些我都知道。”
恒雨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连骨头都在 “咯吱” 作响。她心里清楚,她跟江家之间的账,是上一辈的恩怨,是她跟江玉扬、江武平的纠葛,不该牵扯到燕宁这个柔弱的女人。一码归一码,谁欠的债,就该谁来还。
就在这时,“咚咚咚” 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沉浸在往事里的思绪。房间里的安静被打破。
“进来吧。” 恒雨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刚安抚好燕宁的柔和。
秦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走进来,白色的瓷碗衬得汤色奶白,还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她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昏暗的房间,那些藏在角落的压抑也仿佛被驱散了些。“燕宁啊,一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坏了吧?先喝点汤垫垫,这是吴妈特意给你炖的,你最爱喝的鲫鱼豆腐汤。”
燕宁依旧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抠着衣角。恒雨站起身,走过去接过秦颖手里的汤碗,放到阳台的小茶几上,又蹲下来摸了摸燕宁的头,语气放得更柔:“喝点吧,喝完汤,我带你出去看烟花。”
这次,燕宁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那我先下去等你,你一会儿记得多穿件外套,外面风大,冷。” 恒雨说完,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给燕宁留了独处的空间。
刚下楼,一道小小的身影就 “噔噔噔” 跑了过来,小文悦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恒雨的大腿,小脑袋在她腿上蹭了蹭,撒娇道:“二哥~你现在陪文悦玩捉迷藏好不好?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 这孩子打小就黏恒雨,总觉得 “二哥” 比家里任何人都亲近。
“文悦!” 秦颖跟着下楼,见女儿又缠上来,生怕刚安抚好燕宁的恒雨心情烦躁,赶紧走过去想把小文悦抱开,“二姐累了,你去跟小哥玩积木,别吵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