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却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小文悦柔软的头发,又看向一旁的武安,轻声说:“阿姨,给两小只换身厚点的衣服吧,一会儿我带他们去湖边看烟花。”
“呕吼~看烟花喽!” 武安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在客厅里转圈,小脸上满是期待 —— 平日里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有这样雀跃的时候。
“看烟花~看烟花~” 小文悦也跟着蹦蹦跳跳,小手还拉着恒雨的衣角,生怕她反悔。
别墅区在郊区,远离市区的喧嚣,平安夜这天,不少人家都在院子里放起了烟花。恒雨带着换好厚外套的燕宁和两小只,在湖边找了处安静的角落。刚站定没多久,远处就传来 “嘭” 的一声巨响,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 —— 有的像巨大的伞花,在墨色的夜空中缓缓舒展,花瓣上的金粉簌簌落下;有的像耀眼的灯盏,一簇簇聚在一起,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还有的像盛开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里裹着细碎的火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偶尔有几串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夜空划过,像舍不得离开的流星,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巨响和脆响交织在一起,却不让人觉得吵闹,反倒添了几分节日的热闹。
两小只今晚格外兴奋,围着恒雨和燕宁跑前跑后,小文悦手里还攥着个小灯笼,灯笼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武安则时不时指着夜空,大声喊:“二姐!你看那个!像小金鱼!”
恒雨看着孩子们雀跃的模样,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 —— 这两个孩子,平日里其实过得孤单。江玉扬忙着公司的事,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就算在家,也很少陪他们说话玩闹;秦颖操持着江家的家务,忙得脚不沾地,能抽空送他们去幼儿园都算难得,大多数时候,都是司机接送、吴妈照顾。这样被大人陪着看烟花的时刻,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少了。
小孩子本就贪新鲜、爱热闹,此刻见着夜空中不断炸开的烟花,又能在开阔的湖边撒欢儿跑,兴奋得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
小文悦攥着小灯笼,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迈着小短腿追着武安跑,嘴里还不停喊着 “小哥等等我”,笑声清脆得像挂在枝头的风铃;武安也没了平时的沉稳,时不时停下来指着天上的烟花,跟妹妹分享自己的发现,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文悦~跑慢点,小心脚下,别摔了。” 燕宁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道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满是细碎的温柔。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笑意很淡,却不是强撑的平和 —— 是真的被孩子的热闹感染了,像一缕暖光,悄悄驱散了她眼底盘踞多日的阴霾,露出几分恒雨许久未见的鲜活。那是带着烟火气的模样。
燕宁缓缓侧过脸,目光落在恒雨身上。晚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几缕发丝轻轻贴在唇角,暖黄的路灯从斜后方打过来,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恰好抚平了她眉宇间残存的冷意。她的眼神很软,带着未散的笑意,连瞳孔里都映着远处烟花的微光 —— 画面像“当初”那样美。
察觉到恒雨的目光,燕宁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还泛起一点细碎的涟漪。她轻轻叹了口气,却不是难过,而是带着点释然的满足 —— 这样没有争吵、没有仇恨、只有烟火气的平静时刻,才是她的求而不得。
时间往回拨两小时,江家二楼的书房里,空气还凝滞着未散的火药味。
江武平其实对恒雨的脾气早有预料 —— 或者说,他心里早就隐隐等着这一拳。他太清楚,以恒雨的性子,知道燕宁的遭遇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世上从没有绝对的公平,所谓 “公平”,不过是人类囿于自身视角的狭隘认知。从时间的长线来看,所有因果都自有归途,出来混,早晚要还的,区别只在早晚。世俗的规则、道德的底线,江武平都懂。
他甚至记得,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一拳砸在恒雨脸上,如今这一拳,不过是迟来的回报,没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