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看着这黏人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轻轻捏着毛巾边角揉了揉,确认温度刚好不烫,才拧干水分,折成小小的方块递到恒雨手里:“来吧,‘新手奶妈’,试试?”
恒雨接过毛巾,看着小文悦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她犹豫了两秒,才蹲下身,地把毛巾敷在小姑娘的脸颊来回搓。
“二哥,你要把我脸都擦没啦!” 小文悦皱着小眉头,小手轻轻拍了拍恒雨的手腕,语气里满是 “嫌弃”。
恒雨动作一顿,有些无措地抬头,正好对上燕宁的目光 —— 燕宁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眼底盛着笑意,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阳光,没有半分嘲讽,只有纯粹的打趣。
见恒雨看过来,她还轻轻抬了抬下巴,用口型无声地说:“慢一点,顺着擦。”
恒雨看着小文悦噘着嘴的模样,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燕宁,干脆把手里的毛巾往她怀里一塞,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自然:“让大嫂给你擦。”
“哦。” 小文悦虽有些不情愿地嘟了嘟嘴,却还是乖乖转了个身,把小脸朝向燕宁,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那副 “勉为其难却又不得不听话” 的模样,逗得人忍不住想笑。
燕宁接住毛巾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才勉强扯出一抹柔和的弧度 —— 这是恒雨第一次在她面前说 “大嫂”。她当然听得出,恒雨是顺着小文悦的称呼,说的是 “小文悦的大嫂”,可这两个字落在她耳朵里,还是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带着说不出的别扭。她很不喜欢“大嫂”这个称呼。
压下心底那点涩意,燕宁将毛巾重新浸了浸温水,拧到不滴水,才蹲下身对着小文悦。她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捏着毛巾边角,先轻轻蹭过小姑娘的额头,再往下拂过脸颊,连眼角和嘴角的小绒毛都照顾到了,生怕弄疼她。小文悦也乖乖地仰着脸,一点都没抗拒,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恒雨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 燕宁从来都是这样,细心又温柔,对谁都带着股软乎乎的耐心。
等燕宁擦完脸,恒雨转身拿起旁边的儿童牙刷,挤了一截草莓味的牙膏,径直走到小文悦面前,不由分说地把牙刷往她嘴里一塞 —— 动作又快又直接,带着点惯有的利落,却少了几分该有的轻柔。
“唔!” 小文悦被牙刷戳得皱起了眉,含着牙刷朝恒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脑袋还使劲晃了晃,显然是在表达不满。
“你就不能动作柔和点?” 燕宁看不过去,伸手把恒雨往旁边拉了拉,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她还是个小孩子,哪禁得住你这么‘折腾’。” 说着,她重新蹲到小文悦面前,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牙刷,耐心地给她刷。
恒雨被拉到一旁,看着燕宁低着头,给小文悦刷牙的模样,阳光透过洗手间的窗户落在她们身上,画面暖得像幅画。她索性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上还不服气地嘟囔:“刷个牙而已,还柔和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目光却没从燕宁身上移开 —— 看着燕宁温柔的侧脸,听着她耐心的叮嘱,还有小文悦偶尔发出的 “唔唔” 声,眼前是恒雨想象不到的画面。
六岁前的记忆,对恒雨来说所剩不多了。她记不清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具体是什么模样,记不清妈妈抱着她时的体温,更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像小文悦这样,被温柔的待过 —— 那些关于 “柔软” 的片段,在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偶尔会有零星的碎片闪过:或许是某个午后晒在身上的阳光,或许是某个模糊身影递来的一块糖,可那些碎片太浅太淡,像指尖划过水面留下的痕迹,转眼就消失了。
“好了,现在去换衣服。”等小文悦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恒雨弯腰把她抱起来,转身就往她的房间走 —— 小家伙刚才刷牙时还算安分,这会儿又开始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还抓着她的头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