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初，她明明一眼就看穿恒雨和燕宁的感情走不长远，哪怕后来的结局真如她所料，可那时的她，完全无能为力。

想念一个人的感觉很微妙，似乎眉梢眼角魂里梦里，都被那个人的影子填得满满当当，挥也挥不去。

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看清自己？能触摸到内心深处那份最纯粹、最本真的情感呢？

梦苡棠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前，下巴轻轻搭在膝头，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楼下。她看见楼下站着的那个人，正对着手机屏幕快速敲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里暗自嘀咕：“该来的人迟迟未到，不该来的，倒总在眼前晃。”

她就那样安静地望着楼下，不过三楼的距离，楼下人的动作清晰可见。梦苡棠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她却始终没有抬手去碰。最近，燕飞在她生活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靠近，她确实没想好该怎么去处理，甚至心里还有点犹豫。

可无论她怎么晃神，心里、眼里、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的，始终都是恒雨的身影，挥不去，抹不掉。

若不是恒雨后来的出现，或许她和燕飞之间的故事，真会顺着旁人眼中 “理所当然” 的轨迹走下去。可人生最不缺的就是 “或许”，最没用的，恰恰是 “如果”。

恒雨的出现太猝不及防，像阵毫无预兆的风，撞进她那个平淡的早晨，又顺着时光的缝隙，一点点闯进了她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可烦人的还不止这些，那个流氓还时不时的在她的脑子里走来走去，让她逃不掉躲不开又心心念……

另一边，燕飞看着聊天框里迟迟没有动静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几秒，索性直接拨通了电话。

阳台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梦苡棠低头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划开。她没有接起，只是按下音量键将声音调至最低，再小心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冰凉的瓷砖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纷扰。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又落回楼下熙攘的人群，只是眼神放空，又陷入了无边的发呆里。

她向来不擅长经营感情，像是还没学会如何驾驭风浪的舵手，面对眼前错综复杂的局面，只觉得手足无措。单是与恒雨相处时那份若即若离的被动，就已经耗尽了她大半的心绪 —— 她总在猜他的心思，总在犹豫自己的分寸，连呼吸都要悄悄揣度几分。这样的状态下，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旁人，尤其是燕飞那种毫无留白的穷追不舍。

他的消息会准时出现在清晨的对话框，电话会在她独处的间隙突然响起，连她偶尔在朋友圈分享的风景，都能被他敏锐捕捉到，顺势发来一连串关心的追问。这种密不透风的在意，没有让她觉得温暖，反而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让她连喘息都觉得沉重，疲惫感从心底一点点漫上来，裹住了四肢百骸。

就像现在，手机还在阳台的角落里安静躺着，或许还在断断续续接收新的消息，可她连伸手去拿的力气都没有。不是故意冷落，也不是刻意逃避，只是单纯地觉得累了，累到连指尖触碰屏幕的动作都觉得多余；也忽然变得很懒，懒得去回复，懒得去解释，更懒得去梳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只想就着这阳台的晚风，安安静静地放空一会儿。

这一晚，那部承载了太多情绪的手机，就那样在阳台冰凉的瓷砖上 “安眠” 到天明。直到第二天清晨，梦苡棠匆匆收拾好出门，弯腰捡起它时才发现，屏幕早已暗下去，按了好几下电源键都毫无反应 —— 原来在她沉沉睡去的夜里，它早已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彻底关机了。

“有心事？” 梦金泽刚从书房出来，目光便落在了餐桌旁的女儿身上。梦苡棠一手攥着小巧的银勺，正无意识地在玻璃杯里反复搅动 —— 杯中的牛奶早已没了热气，被搅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又很快消散。她的视线却没落在牛奶上，反倒牢牢黏着桌沿那部黑屏的手机，屏幕映不出半分光亮，她却像能从中看出什么花样似的，连父亲走近了都没察觉。

梦金泽放缓了脚步，心里暗自琢磨起来。前阵子，几乎每晚都能瞥见楼下路灯下站着个小子，身影挺拔，总对着自家窗户的方向张望，不用想也知道是冲女儿来的。可这几天，楼下的小子没了踪影，女儿倒也安分下来，不再折腾着半夜出门。只是另一个身影频繁出现 —— 女儿那个高中同学。

“啊？没啊～” 梦苡棠被爸爸的声音拉回神，猛地回过身，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她飞快地收起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再这么搅下去，牛奶都该被你晃成奶油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吃了。” 闫婧婧把煎蛋往盘子里一放，余光瞥见女儿握着勺子心不在焉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

梦苡棠像是没听见这话，猛地回神后抓起椅背上的手包，连椅子都没来得及归位，只匆匆丢下一句 “我吃饱了，先走了”，就一阵风似的窜出了家门，玄关处的门还没关严实，脚步声就已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