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反应怎么了?” 梦元一微微弯腰,慢慢凑近冷雨然,姿态慵懒又带着点压迫感,像极了刚才恒雨俯身靠近梦苡棠的模样。
冷雨然左手依旧抱在胸前,右手却轻轻抬了起来,指尖精准地抵在梦元一的左胸上,阻止她再靠近。她咬了咬下唇,抬眼迎上梦元一的目光,语气认真:“你这反应…… 过度了。”
冷雨然毕竟不是懵懂的梦苡棠,哪会因为这点靠近就红着小脸语无伦次?风花雪月的暧昧,向来只看她的心情 —— 想接就接,不想接便干脆利落推开。而对面的梦元一,偏偏就爱极了这种若即若离、求而不得的拉扯感,越难捕捉,越让她心动。
“这还不是全部,” 梦元一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她几乎能确定,冷雨然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那种若隐若现的回应,像钩子般勾着她的心,“有没有兴趣…… 再聊聊?” 她试过好几次主动试探,想摸清冷雨然的心思,可每次都被对方轻巧避开,连一次明确的回应都没捞着。
“no,” 冷雨然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干脆,同时轻轻推开梦元一抵近的身体,拉开些许距离,“送我回去换衣服。”
“不等她们俩吗?” 梦元一有些意外,目光下意识瞟向更衣室的方向。
冷雨然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她,眼神直直的,里面藏着多重意味:有对梦元一 “不开窍” 的无奈,有对后续安排的笃定,还有几分没说出口的默契。梦元一与她对视三秒,突然反应过来 —— 冷雨然哪是真的急着换衣服,分明是想给恒雨和梦苡棠留些独处时间,也想跟自己多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立刻收起方才的试探,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只球拍,摞在手里,快步跟上冷雨然的脚步:“走,我送你。” 两人并肩往外走,阳光落在身上,连空气里都仿佛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
H 市的午后风带着凉意,吹得广场上的梧桐叶簌簌作响。文于琪独自坐在长椅上,卡其色风衣的领子被她仔细立起,遮住了小半张脸,颈间绕着的经典灰色方格围巾,是她往日里出席场合时的精致搭配,此刻却只显得单薄。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下午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巨型荧幕,荧幕上循环播放的广告光影明明灭灭,却没在她眼底映出半分光亮。那张素来带着骄傲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化不开的阴郁,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路过的行人瞥见她这副模样,都下意识放轻脚步,悄悄绕开。
文于琪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风衣下摆,心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茫然 ——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要独自面对这么大的困境,连至亲的哥哥都选择袖手旁观。过去这些年,她习惯了做别人眼里 “无所不能” 的文总,习惯了把脆弱藏在坚硬的外壳下,可此刻,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做个不用强撑的女人,能有个人可以依靠,不用再咬着牙硬扛所有风雨。
斜对面约二十步远的地方,恒雨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双手揣在深色大衣的口袋里,目光静静地落在文于琪身上。眼前这个落寞的女人,和她记忆里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一手将 “逐鹿” 带起的文于琪,简直判若两人。她见过文于琪谈判时的锐利,见过她庆功时的意气风发,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狼狈 ——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文于琪完全没察觉这份注视。她脑子里塞满了公司的烂摊子,那些纷乱的念头缠在一起,早糊成了一团浆糊,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周围的人和事?更何况,她可以想到其他任何人来救场的画面,却唯独不会想到会是恒雨。
她太清楚了,恒雨的心从来没有为自己暖过。哪怕躺在她的怀里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骨子里的冰冷,那份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拆不开。原来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独角戏,她再执着,也捂不热一颗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心。
恒雨没再站着,脚步放得很轻,默默走到长椅旁,在文于琪身边坐下。双手依旧揣在大衣兜里,她伸直双腿,学着文于琪的样子,仰起头看向对面的大荧幕 —— 荧幕上正播放着一则城市宣传片,轻快的音乐飘过来,却没冲淡两人间的沉默。
身边多了个人的重量感传来,文于琪下意识侧过头,看清是恒雨时,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秒。恒雨眼角的余光恰好扫到她,清晰地看见文于琪眼底泛着的水汽,那层薄薄的湿意,藏在眼眶里,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怎么是你?” 文于琪迅速低下头,指尖攥紧了风衣下摆,沉默了好几秒,才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从没想过,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会是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