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然也到 H 市了,” 恒雨的声音很平静,眼睛仍然盯着荧幕,没去看身旁的文于琪 —— 她太懂文于琪的要强,哪怕落到这般境地,也从没主动向自己求助过。“她跟你秘书拿了资料,已经去公安局了。”
这话里藏着没说出口的缘由:若不是文于东主动开口拜托,她或许真的不会来。不是不愿帮,而是怕自己的出现,会让文于琪觉得难堪。她始终觉得,她俩的关系比较适合相忘于江湖。
长椅上又恢复了沉默,只有风偶尔吹过的声音。文于琪垂着头,没人看见她眼底的水汽又浓了几分。
文于琪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其实看见来的人是恒雨时,她心底是藏着欢喜的 —— 若是在平常,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凑上前,搂住恒雨的脖子,把那些藏了许久的 “想你”,大大方方说出口。
可现在不行。眼下的处境太狼狈,她不想让恒雨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不想让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捕捉到自己眼底的脆弱;更不想让恒雨知道,她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连站在这里都需要强撑着力气。这份要强,是她最后的体面。
“走吧。” 文于琪慢慢站起身,转身看向恒雨,脸上没了刚才的阴郁,却也没多余的神情,只剩掩不住的疲倦,像一层薄霜覆在脸上。
恒雨没多问,应声站起身,脚步轻轻跟在她身后,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没说话,只有风吹过衣摆的轻响。恒雨看着文于琪挺直的背影,明明透着疲惫,却依旧不肯弯腰,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 这个女人,哪怕到了此刻,也还在守着自己的骄傲。
冷雨然今天的装束,和往日里风情万种的模样判若两人 —— 没有精致的妆容,素颜的脸庞透着几分清爽;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刻意打理的精致,多了份随性;身上穿的不是剪裁得体的礼服或西装,而是一条合身的蓝色牛仔裤,搭配一件粉色短款薄羽绒服,显得格外接地气。她摘掉了平日里常戴的亮眼耳环,换上了一副细框眼镜,手里只攥着手机和一个薄薄的档案袋,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整个人低调得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到了 H 市公安局门口,冷雨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等多久,门卫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径直领着她往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叩叩叩~” 站在办公室门外,冷雨然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很快被打开,迎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 四方脸,两道粗粗的一字眉,个子不算高,身材适中,看着憨厚老实,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让人见了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是冷小姐吧?快进来坐。” 男人侧身让开位置,语气亲切。
“您好。您别这么客气,叫我小然就行。” 冷雨然笑着打了声招呼,顺势往里走。她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等对面的中年男人先走到沙发边坐下,自己才跟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举止得体又不失礼貌。
“好,小然。” 男人点点头,主动介绍自己,“我是 H 市公安局副局长谢科,我们郑局去省厅开会还没回来,您之前跟局里对接的事,他都交代给我负责了。”
“谢局长,那这次真是劳烦您了。” 冷雨然的语气诚恳又实在,完全没了平时面对男士时的魅惑或疏离,“我朋友现在的处境挺危险的,这段时间一直收到恐吓信,前段时间她也来报过警,但案子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我一方面是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另一方面也怕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毕竟她的身份也算是公众人物。”
说着,她随手将手里的档案袋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谢科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