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苦笑着摇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错了，错的不只是后来手放错了位置。

她记得梦苡棠最初的回应那么真实，以为彼此都做好了准备，才敢让手掌肆无忌惮地游走。可突然，手腕被死死攥住。她睁眼，看见梦苡棠的脸涨得通红，那是真的生气了吗？

“骗子！” 梦苡棠用力甩开她的手，狠狠推开她，恶狠狠地瞪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摔门而去。

从 “骗子” 两个字落地的那一刻起，恒雨心里就隐约有了答案 —— 她可能要输了。

输的不是感情，而是她自己。她以为能掌控节奏，以为能看懂人心，最后却连自己的心意都没理清。

冷雨然说得对，她本可以不来 H 市的。她从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可最终还是来了，为什么来，她其实比谁都清楚。

从前她，想要什么就会不顾一切去争。哪怕最后落得两败俱伤，她也只问自己 “要” 或 “不要”，至于给对方带来的后果，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就像当初和燕宁，到最后两人都伤痕累累，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若是重来一次，她知道结局或许依然惨不忍睹，可她大概率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面对梦苡棠，她第一次有了胆怯。这种害怕前所未有 —— 不是怕自己赌输了感情，既然敢再试一次，输赢她早有心理准备；她怕的，是那个人会因为自己受伤。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那天的电梯门，没有在 23 层提前打开……可世上没有如果。该遇见的人，总会在恰巧的时刻碰面；该发生的事，也终究躲不过。

文于琪合上笔记本电脑，顺手拿起手机查看办公室监控。屏幕里，恒雨一个人站在黑暗里，背对着镜头朝窗户方向望去。窗外的光线暗淡，将她的背影衬得格外落寞，连带着空气都像是沉了下来。

文于琪只犹豫了两秒钟，就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去。

恒雨忘了自己就那样站了多久，脑子里纠结的思绪剪不断，撕扯不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直到背后传来开门声，她才缓缓转过身，看见文于琪推门进来，顺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恒雨下意识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你。” 文于琪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轻松，“猜你也饿了，给你带了宵夜。” 她说着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坐下慢慢打开，一股葱香瞬间飘了出来。

恒雨依旧手揣在裤兜里，盯着她看。她的眼神总是像深不见底的深渊，文于琪读不懂里面藏着的情绪，却能感觉到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郁。

“快过来啊，是你爱吃的葱香排骨。” 文于琪故意拉高语调，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她不傻，很清楚恒雨此刻心里想的人绝不会是自己，可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计较这些 —— 人能在这里，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有酒吗？” 恒雨终于动了，走过去坐在文于琪旁边，嘴角难得牵起一丝笑意。

成年人的相处大抵如此，很多话不用挑明，彼此的心思也能猜个七八分。

“红酒配排骨？” 文于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 这个搭配确实新奇，但办公室里只有红酒。

“可以。” 恒雨点头，语气干脆。

文于琪起身去倒了杯红酒递过来。或许是真的饿了，一盘葱香排骨没多久就被恒雨一个人吃完了。

文于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又好笑，拿起纸巾就想帮她擦一下嘴角的酱汁。

没等纸巾碰到脸，恒雨的手已经本能地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文于琪清楚地看到，恒雨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那是克制的、不确定的情绪。

“自己擦。” 她迅速抽回手，侧过身避开恒雨的视线，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恒雨看着空了的盘子，心里突然清明起来 —— 这些天，她总觉得身体里像有个黑洞，想用食物、用忙碌填满，却始终空落落的。直到刚才抓住文于琪手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一直在克制的，从来不是饥饿，而是那份不敢触碰的柔软。

文于琪没再说话，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只要能把人留在视线里，对她来说就够了。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过了一会儿，文于琪率先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