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反复回想过无数次,却还是没琢磨好,下次见面该怎么面对恒雨。可即便如此,想见她的念头,依旧在心里疯长,不分白天黑夜。
“老公,去给我倒杯水,渴了。” 旁边的闫婧婧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梦金泽的膝盖,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随意。今晚他们一家人守着过除夕,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无非就是围在一起包会儿饺子,再看看春晚,简单又温馨。
“遵命!老婆大人!” 梦金泽立刻笑着起身,动作麻利地往厨房走,还不忘回头朝闫婧婧眨了眨眼,惹得沙发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梦苡棠看着爸妈恩爱的样子,心里更暖了些 —— 要是明天见到恒雨,能像这样轻松说说话就好了。
梦金泽起身往厨房走,刚给水杯接满水,眼角余光就瞥见楼下 —— 路灯杆子旁靠着一个人,正仰头朝自家窗户的方向望。夜里万家灯火亮得晃眼,灯光落在那人脸上,看不清五官,可那挺拔的身形,他记得。
他端着水杯走回客厅,轻轻放在闫婧婧面前,又悄悄侧头看了眼女儿 —— 梦苡棠正把头枕在妈妈腿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脸上没什么异常,可他总觉得,女儿的心思没在节目上。
“忘了倒垃圾了,我去扔一下!” 梦金泽说着,随手抓过沙发上的外套披上,又从玄关拿起垃圾袋,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你爸不是吃完饭就倒过垃圾了吗?” 闫婧婧低头戳了戳女儿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疑惑。
“没注意。” 梦苡棠的目光还黏在电视上,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 她的心思早就飘远了,根本没听清楚妈妈后半句说什么。
“你啊,能注意个什么!整天跟个闲人似的!” 闫婧婧没好气地拍了下女儿的脑门,嘴上嫌弃,眼里却藏着笑意,没再继续追问,任由她躺着看电视。
恒雨靠在路灯杆上,仰头望着三楼窗户透出的暖光 —— 梦苡棠卧室的窗帘没拉,说明人还没睡。
她没准备告诉梦苡棠自己来了,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守着。哪怕只是在楼下陪她一起跨年,哪怕只能远远看着那扇亮灯的窗,对她来说都足够了,要是能看到她身影那就更好了。
“等人?” 梦金泽在楼门口顺手扔了垃圾,转身就朝她走过来,在离恒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没有。” 恒雨听到声音,缓缓侧过头。看见梦金泽,她的眼神顿了顿,才轻声回答,声音里还带着点夜风吹过的凉意。
听到这声回应,梦金泽反而更吃惊了 —— 刚才远远看着时,他还在心里嘀咕,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文雅秀气,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和;可这声清亮又带着点低哑的女声,彻底颠覆了他的猜测 —— 原来真的是个女人?
他原本在楼道里想好的那些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不死心似的,梦金泽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恒雨一遍:利落的短发,合身的深色大衣,挺直的脊背…… 没错,就是之前他从厨房窗户里看到的人。只是夜晚光线暗,再加上恒雨和梦苡棠靠近时的姿态,让他下意识误会了性别,没成想竟是个漂亮的女人。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叫她吗?”梦金泽往前凑了凑,和恒雨并肩站着,同样抬头望向三楼亮灯的窗户,语气里带着点温和的试探。
“不用了,” 恒雨轻轻摇头,目光还落在那扇窗上,“她好好过年就好。”
话刚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侧过头看向梦金泽,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您是?”
“我叫梦金泽。” 梦金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可心里早已翻起波澜 —— 多年的教养让他维持着体面,可脑子里已经飞速闪过女儿这段时间的异常,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不用细想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上心了。
“您好,我叫恒雨。” 恒雨立刻站直身子,语气恭敬又礼貌。
听到 “梦金泽” 这三个字,她瞬间就反应过来 —— 姓梦的本就不多,又住在同一栋楼,再迟钝也能猜到眼前人是谁。只是她完全没料到,会在除夕夜的路灯下,以这种 “偷偷守望” 的姿态,提前见到梦苡棠的父亲。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忐忑悄悄漫了上来。
梦金泽看她眼底的紧张,心里大概有了数,又轻轻问了句:“你们…… 是吵架了?”
恒雨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吵架就能解决的事情,倒好了。梦苡棠那天在更衣室里的慌乱与抗拒,那样真实,让她觉得两人之间横亘着一道几乎跨不过去的坎。
“我希望她经历的所有感情,都是她真实的感受。” 梦金泽转头盯着恒雨,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