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先问恒雨的身份，也没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管女儿爱上的是谁，他首先在意的是，对方是否能回应这份心意。若是有人敢让他的宝贝女儿受委屈，哪怕对方是个女人，他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您……” 恒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 或许是承诺，或许是解释，可她向来不擅长用语言表达心意，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咽了回去，只余下几分局促。

“她还没睡，” 梦金泽的语气一改往日的平淡，多了几分严肃，却也留了余地，“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给你们一点时间。”

不用再多说什么，恒雨能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 那是父亲对女儿的守护。

“你爸倒个垃圾怎么这么久？” 闫婧婧盯着门口，心里有些犯嘀咕，伸手推了推腿上的女儿：“你去看看。”

“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梦苡棠赖在沙发上没动，语气里带着点懒散的撒娇。

“没看见他手机还在桌上吗！赶紧去！” 闫婧婧没好气地把她拉起来，直接推向门口。

“好吧好吧…… 就你们俩是真爱！才几分钟不见就魂不守舍的。” 梦苡棠嘟囔着，慢吞吞穿上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脚步声刚响起，恒雨就朝梦金泽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恳求：“不用了，谢谢您。”

“爸，你老婆催你啦！” 梦苡棠的声音从楼道口传过来，越来越近。

“麻烦您…… 别跟她提我来过。” 恒雨飞快地说完，转身就融进了身后的黑夜里，只留下一个迅速消失的背影。

“爸，你站这儿看什么呢？” 梦苡棠走出楼道，疑惑地看着站在路灯下的父亲，眼神里满是好奇。

“没什么，随便看看夜景。” 梦金泽转过身，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把刚才的对话悄悄藏进了心里。

“还看夜景呢，” 梦苡棠朝他做了个鬼脸，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老婆担心你大半夜走丢了。”

“没大没小的，那是你妈。” 梦金泽笑着拍了下女儿的后背，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往楼道里走。进门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深夜的方向 —— 路灯下空荡荡的，只剩晚风卷起几片落叶，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恒雨才从路边的大树后面走出来。她重新站到路灯下，仰头望着三楼那扇亮着的窗，指尖轻轻攥了攥，终究还是胆怯了，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 从遇见梦苡棠那天起，她一向沉稳的步调，就全乱了。

时间退回到几天前，逐鹿集团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深夜的街头热闹些。云洛阳一进门就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进去，全然没了刚来时的拘谨：“局里抓到投毒的那几个嫌犯了！”

“就这？” 冷雨然抬了抬眼皮，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投毒的不过是小啰啰，抓了也不算什么真进展。”

云洛阳没反驳，继续解释：“查到背后付钱的财务公司了，负责人就是贾真，不过人还没抓到，现在还在追。” 她知道的也只是局里想让她转达给冷雨然的信息，具体细节还不清楚。

恒雨背靠着办公桌，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却清晰：“至少恐吓信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她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怎么说，到这里为止，文于琪暂时应该是安全了吧？这段时间悬着的心，总算能稍微放一放。

文于琪看着眼前几人，忽然笑着提议：“既然是阶段性的胜利，咱们小范围组织一下，一起吃顿年饭吧。就咱们几个，算过年，也算是庆祝这事儿告一段落。”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 连日来的紧绷，总算能借着这顿饭，暂时松口气。

“当时…… 我真以为自己走不下去了。” 文于琪看着对面的几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尽力让语调平稳些，可话音未落，喉咙就不受控制地发紧，哽咽感顺着嘴角溢了出来，“甚至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你们会来，会一直陪着我，熬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