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燕宁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面对着恒雨和冷雨然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她努力抑制了许久的情绪，此刻正在心里歇斯底里地挣扎。

就在这时，恒雨突然转身，大步朝着江武平的方向追了过去，伸手一把扯住了司机的胳膊，声音陡然提高，不论远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叫什么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恒雨！”江武平闻声立刻转身，快步走回来，用力拉开恒雨的手，“她是我妹妹。”

司机揉了揉被扯得有些发疼的胳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着恒雨鞠躬说：“江小姐，新年好，我叫贾真。”

冷雨然见状，立刻凑到燕宁耳边，压低声音提醒：“今天场面已经够乱了，有什么话等下次再说，别再添事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恒雨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用力拽着她往车的方向走：“雨，该回去了。”

恒雨被冷雨然拉着，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叫贾真的司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没再说话，顺着冷雨然的力道上了车。

江武平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屋里走，贾真依旧低着头跟在后面。燕宁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恒雨的车开出院门，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

“姐，以后少跟她见面吧，”

燕飞走过来，重新牵起燕宁的手，轻声劝说着，把她往屋里带。

进屋后，秦颖正坐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看见江武平进来，便客气地问了一句：“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虽说两人是母子关系，可秦颖的年纪也没比江武平大几岁，加上常年疏离，彼此之间没什么多余的交流，说话客气得像陌生人。

“吃过了。”江武平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径直朝着楼梯走去，仿佛客厅里的人和事都与他无关。那个叫贾真的司机则安静地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

秦颖看着江武平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燕宁，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燕宁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刚才院里的情景，她在窗前看得一清二楚，燕宁站在原地僵着的模样、眼底的失落，她都看在眼里，多少能猜到此刻燕宁心里不会太好受。

“阿姨，我不饿，就是有点累，我先去休息了。” 燕宁的声音依旧温和，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她很早以前就跟着恒雨叫秦颖 “阿姨”，后来嫁进江家，这个称呼也一直保留着，成了她在这个略显疏离的家里，为数不多的温暖联结。

“好，那你上楼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秦颖点了点头，看着燕宁走上楼梯。

燕飞紧随其后，陪着姐姐一起上楼，走在楼梯拐角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秦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夜色渐深，江家宅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走廊里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着每个人藏在心底的心事。

另一边，恒雨已经发动了车子，刚驶出江家大门，就盯着车内后视镜，声音低沉地问冷雨然：“你听到了？”

冷雨然轻轻点了点头，却没看她，而是转过脸，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的夜色上，轻声说：“专心开车。”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就像冷雨然刚才说的，今晚的场面确实够混乱。

梦苡棠一直保持着刚上车时的姿势，头微微低着，目光木讷地落在自己交叉在身前的双手上。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解释？还是不解释？

刚才在江家院里，她下意识松开恒雨手的反应、面对燕飞时的慌乱，此刻都成了心头的疙瘩。她既后悔自己当时不够从容，又不确定该不该主动跟恒雨解释 —— 解释自己和燕飞只是同学，解释刚才的反应只是意外？可话到嘴边，又总觉得不知从何说起，生怕越解释越乱。

车厢里的沉默被冷雨然打破：“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

“我有事要跟你讲。” 恒雨的声音立刻传来，目光还落在前方路况上，语气却带着几分急切，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消化不了。此刻冷雨然是她仅有的安全感。

“有事明天说吧，姐姐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呢。”冷雨然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松，几句话就冲淡了车内的沉闷，她推开车门下车前，还不忘朝梦苡棠笑了笑，像是在无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