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向来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绪,更多时候,她习惯用行动来宣泄情绪的。这也是冷雨然总说她 “只谈感受,不谈感情” 的根本原因。
可凡事总有例外。就像上次在公关部大办公室,无意间撞见陈雨在念梦苡棠被告白的卡片,那些直白又热烈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以往那些 “有效” 的宣泄方式突然全部失效,心里翻涌的占有欲与不安,竟找不到一丝出口。那一刻她有些恐慌。
“6108……” 女孩站在酒店房门前,轻声念出房号,确认无误后,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她犹豫了一秒,轻轻推开房门,探进半个身子,清澈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姐姐~”
话音刚落,还没等她看清房间里的状况,身体就瞬间被一股有力的力量拽住,紧接着被粗暴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熟悉的雪松味瞬间包裹了她,下一秒,一场突如其来的亲吻就像暴风雨般落下,灼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香津在缠绕的舌间相互摩擦,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与躁动。
女孩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压过了理智,她顺从地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仿佛这样热烈的亲近本就理所当然。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点燃的火焰,开始灼热地沸腾,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可就在她彻底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里,连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恒雨却猛地停止了动作。她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炽热,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与克制。
女孩茫然地睁开眼睛,嘴唇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还泛着红肿,急促的呼吸带着未散的灼热。可下一秒,那种求而不得的失落感瞬间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她贪恋地凑上前,手臂环住恒雨的脖子,踮起脚尖想再贴上自己的红唇,将刚才未尽的亲昵延续下去,却被恒雨微微偏头巧妙躲开 —— 温热的呼吸擦过脸颊,落了个空。
恒雨伸手轻轻掰开她环在脖子上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疏离。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泄露的情绪满是疲惫与挣扎。不可以了,真的做不到了。
“姐姐~怎么了?” 女孩没有放弃,跟着凑上前,在恒雨面前蹲下,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胳膊,脸上的红韵还未完全散开,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担忧。她认识的恒雨,对人对事一向冷漠疏离,但通常这种私密约会的时候,也并不吝啬笑容的。
“你回去吧……” 恒雨的声音从指缝间传来,冷冽得犹如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女孩彻底愣住了,手指僵在半空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知道恒雨性格冷淡,可从不会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赶自己走。若不是真心喜欢,若不是动了感情,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以这样的方式陪在恒雨身边,忍受她偶尔的疏离,期待她难得的温柔?
“到底怎么了?” 女孩仰起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想透过恒雨交叠的指缝看清她的表情,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猫,“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改……”
她不清楚恒雨内心藏着多少冰冷与阴暗,也不知道那些过往在她心里刻下了怎样的伤痕,只知道眼前的恒雨,脸上的冷漠像结了层冰,和刚才亲吻时的炽热判若两人。
如果没有‘需求’,恒雨也不会这么急切的叫自己过来……可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疏离,让她心里满是慌乱。
恒雨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的压抑像积了场暴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她缓缓放下捂脸的双手,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孩 —— 对方眼里还带着未散的亲昵与期待,可这熟悉的画面,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陌生的排斥,“结束吧。”
此刻,恒雨的眼眸深邃得像藏着暗涌,却又透着一丝近乎透明的挣扎。从前那些 “顺其自然” 的亲密,那些不带感情的逢场作戏,于她而言不过是排遣寂寞的方式,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可自从认识梦苡棠,自从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偏向那个天真纯粹的女孩后,一切都变了。刚才女孩靠近时,她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衣角,眼前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梦苡棠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闪过她眼底干净的光。
那瞬间的对比太过强烈,让她忍不住偏过头,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 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心理上的抗拒。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带着目的的亲密,这样沉溺于无感情的关系,简直肮脏得可笑。她怕这份 “肮脏”,会玷污了梦苡棠那束好不容易照进她灰暗世界里的光,更怕自己习惯了逢场作戏,会弄丢了真心对待一个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