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头看向姜恺然，目光沉沉地在他脸上停驻了好几秒，那眼神像蕴藏着风暴，随后才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佐藤令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他好像真的玩脱了。刚才那瞬间的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发毛。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皱成一团的衣服，慌忙追着恒雨的背影跑出去。

留在原地的雷君凡，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影子。他暗自叫苦：这两个惹祸精干嘛非要跑到他房间来喝酒？这下好了，就算他全程没吭声没插手，光是跟这俩人凑在一起，怕也得被拖下水。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连带责任这东西，从来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动手啊。

雷君凡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后背的衬衫都濡湿了一片。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只想立刻逃离这座是非之地，再耗下去，天知道还会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祸事里。他也顾不上体面，拔腿就跟着佐藤令的背影冲出去，脚步踉跄得差点撞上走廊的立柱。

姜恺然则不然，他慢条斯理地又倒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慵懒的弧度，一口饮尽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优哉游哉地推门而出，刚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另一边，冷雨然硬逼着梦苡棠灌了好几瓶温水，才总算把人从昏沉里弄醒。看着小姑娘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在沙发上，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冷雨然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愧疚，今晚这场风波，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

“感觉怎么样？” 她放柔声音问，递过去一杯温水。

梦苡棠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头好重…… 我这是…… 怎么了？”

“先带你去洗个澡，清醒清醒，回头慢慢跟你说。” 冷雨然扶起她，指尖触到她皮肤时，还能感觉到那点未散的燥热。

梦苡棠轻轻点头，眼皮依旧沉得像挂了铅，连说话的力气都懒得匀出来。

顾子凡被江林带到休闲区的会客室时，还强撑着架子。他翘起二郎腿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看似悠然的姿态里，藏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忐忑。

眼下只有江林一个人跟他对峙，可这事一旦传到江董事长耳朵里…… 顾家势必要给个说法，到时候…… 他不敢深想，再糊涂也明白，这次的篓子捅得实在太大了。

江林就坐在他对面，眉头拧成个疙瘩，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目光像带着钩子，看得顾子凡后背发毛。事发后他还没见过恒雨，自己的姐姐显然对顾子凡另有安排，可具体是什么打算，江林半点头绪都没有。

从哪里开口？要达到什么目的？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心里打起了算盘，一时竟有些犹豫。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张力，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顾子凡清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镇定些：“江少，这事我也是受害者，真的。本来是冷雨然约我……”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不对啊，他房间里本该是冷雨然，怎么最后变成了林可可？

“对！就是冷雨然！是她设的局害我！”

顾子凡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气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吹胡子瞪眼地比划着，把自己如何 “遭人算计” 的经过说得唾沫横飞，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林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看顾二少还是没弄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劝你还是先好好想想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顾子凡头上，让对方的激动瞬间僵在了脸上。会客室里的空气又沉下去，只有顾子凡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说的全是真的！是冷雨然先勾引我的，好多人都看见了，不信你去问！” 顾子凡脖子一梗，像是急于撇清关系，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哼…… 是吗？” 江林冷笑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我只清楚，刚才房间里那出戏，确实有不少人亲眼瞧见了。顾二少这是想翻脸不认账？”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顾子凡竟敢在他面前说冷雨然勾引？这句在顾子凡看来是自证清白的话，却像根火星，“轰” 地一下点燃了江林的怒火。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下，对顾子凡仅剩的那点表面客气，瞬间荡然无存。

要知道，恒雨在江林心里，是如同信仰般不可亵渎的存在。爱屋及乌，他对恒雨看重的冷雨然，自然也带着十足的尊敬。就顾子凡这种货色，也配肖想冷雨然？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到了极点。江林眼底的寒意更甚，看顾子凡的眼神，已然带了几分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