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昂接过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身，抬眼看向他时，眼底藏着未说尽的探究：“那个女人…… 到底什么来头？”

问句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声询问里裹着的，远不止一个女人。

丙子承却像没听见那句问话似的，自顾自起身往外走。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快要抵到门口时，他才忽然回过头，唇边挂着惯有的淡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顾小姐，合作愉快。” 说完便推门离去，留下满室沉默。

会议室的另一端，顾子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瘫坐在沙发里，背脊佝偻着，脸上满是茫然。这一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只觉得天旋地转，像被人推着往前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顾氏大楼门口，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恒雨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随意，冷雨然则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她的衣袖，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说真的，你是怎么拿下那个古板老头儿的？我还以为他得跟你耗到天黑。”

话音刚落，身后便飘来一道平和中带着磁性的嗓音，尾音微微上扬：“我在里头跟顾子昂斗智斗勇，你们倒好，在这儿优哉游哉地坐享其成，这可不太地道吧？”

不知丙子承是从哪条路绕过来的，此刻竟已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眯着眼笑。他的轮廓生得极妙，既有唇线柔和的柔美，又有下颌线分明的阳刚，两种气质糅在一张脸上，偏偏融洽得很，连眼角那点笑意都带着说不清的张力。

“切……” 冷雨然朝他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姐姐我为了这事，还牺牲色相了呢！”

话音未落，她已抢先一步拉开丙子承身侧的车门，弯腰坐进去。

恒雨耸耸肩，有些无奈。冷雨然那副处处占尽上风的模样，到底是怎么“牺牲色相”的。

丙子承望着她，抬抬下巴说：“总有传言说百鸣有个手段神秘诡谲的副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恒雨沉静的侧脸，又问，“接下来，该轮到哪一出了？”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不是站在恒雨的对立面。否则，被这样一个女人看上，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怎么？这就玩上瘾了？” 恒雨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轻轻往下压，带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她不得不承认，这次跟丙子承合作绝对是明智之举。

早早在御风庄园那场晚宴的第一天，两人便已在觥筹交错间暗暗达成默契，将目标锁定在了顾子凡身上。恒雨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清晰得很。

她盯上的，从来都是顾氏手里那块蓄电技术的肥肉。

而丙子承向来精明，这种坐收渔翁之利的好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顺水推舟便入了局。

丙子承笑笑，眉眼间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期待：“上瘾倒不至于，不过确实期待。”

话音刚落，车窗 “唰” 地降下，冷雨然的脑袋探了出来，对着还站在台阶上说话的两人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的抱怨：“喂！你们俩到底聊够了没有？走不走啊？我都要饿死啦！”

两人闻言，默契地停了话头，一前一后走过来。丙子承拉开主驾车门坐了进去，恒雨则绕到副驾一侧，抬手关了车门。

冷雨然倒不介意自己一个人占着后排，此刻她满脑子都在盘算待会儿去哪儿犒劳肚子，必须得好好吃一顿补补才行。毕竟在她这儿，“秀色可餐” 纯属无稽之谈。身边常年围着恒雨和丙子承这种帅到天花板的颜值，看久了早就免疫了，审美疲劳得厉害，哪有实打实的美食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