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子凡已经自己推开车门下来了。他耷拉着脑袋,双手拘谨地攥着衣角,一步一趋地跟在冷雨然身后往里走,昨天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雨然的出现倒不是必需的,因为早在上午十点之前顾子凡的命运就已经被“计划”好了。请冷雨然过来是因为恒雨信不过顾家的律师,而这专业的领域冷雨然却是权威的存在,当然也因为是恒雨唯一无条件信任的人。
带顾子凡来这一趟,说白了不过是要他在文件上签个名。没错,所有条件早就在暗地里敲定了,他手里那家 “顾氏新能源蓄电技术有限公司”,已经以一元价格成交了。
冷雨然刚在会议室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恒雨便将一份薄薄的合同推到她面前,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敲敲。
顾老爷子的脸拉得老长,狠狠剜了顾子凡一眼。心里头火气直冒,再任由这败家子折腾下去,迟早要给他捅破了天不可。
“没问题。” 冷雨然逐字逐句看完合同,确认条款无误后,抬眼对恒雨颔首道。
恒雨闻言,将那份合同书缓缓推到顾老爷子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那便麻烦顾总签字吧,签了字,这事就算翻篇了。”
顾老爷子喉头动了动,终究是狠狠一点头,抓起合同书直接扔到顾子凡面前,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气:“快签了吧。”
顾子凡抓起合同,胡乱地翻了几页,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慌了神。他抖着嗓子,带着哭腔看向顾老爷子,声音里满是祈求:“爸…… 爸,这合同我不能签啊!我是被他们冤枉的!”
“住口!” 顾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起。他恶狠狠地瞪着儿子,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让你签你就签!哪来那么多废话!”
顾子凡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他缩了脖子,不敢再看老爷子那张铁青的脸,手忙脚乱地抓起笔,在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顾春秋看着并肩离去的背影,宽厚的肩膀微微垮下,一声长叹从喉咙里滚出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个儿子败在这两个女人手里,其实一点都不冤。一个心思缜密如磐石,一个眼光锐利似锋芒,哪里是顾子凡这种毛躁性子能招架得住的?
“爸……” 顾子凡还憋着股不服气,声音带着哭腔辩解,“我真的是被她们骗了。”他眼巴巴地望着父亲,盼着能从老爷子这里讨到一丝理解和维护。
“在想赢的世界里,被骗的人都是活该。” 顾老爷子撑着桌子站起身,看都懒得再看儿子一眼,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说完便背着手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商场本就如没有硝烟的战场,能布下这样的局,算不得什么卑劣手段。让这败家子花点代价买个教训,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教训对顾子凡来说算不算深刻体会。
顾子昂站在落地窗前,像株刚被晨露洗过的青竹 —— 身形高挑却不显得单薄,肩背舒展得恰到好处,一身米白色西装穿在她身上,褪去了硬挺的商务感,反倒透出种清爽利落的雅致。西装是收腰款式,恰好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裤腿笔直垂落,衬得双腿愈发修长,走动时裤缝扫过光洁的皮鞋面,带起一阵轻缓的风。
她的五官生得立体却不锐利,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眉骨清秀地隆起,眼窝浅浅陷着,眼眸是偏浅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翘,看人时总带着点清澈的漫不经心;鼻梁挺翘却不张扬,鼻尖带着自然的弧度,唇瓣是淡淡的粉,唇线干净得像用细笔描过,说话时会轻轻抿起,露出一点伶俐的模样。
最惹眼的是那一头长发,没有束成规整的发髻,而是松松地披在背后,发丝柔软顺滑,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卷度,偶尔有几缕垂落在颈侧,扫过线条柔和的锁骨,和米白色西装的清冷感一撞,反倒生出几分刚柔相济的韵致。
顾子昂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大楼里的情况,见老头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会议室,她才缓缓放下手,眉眼一沉,那点柔和便立刻敛了去:“丙少好手段,真是令人佩服。”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能逼得老爷子下决心弃车保帅的人……可不多见了。”
丙子承取过两只高脚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脚轻晃,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淌。他将其中一杯递到顾子昂面前,杯沿轻轻碰了下她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自己则举起剩下那杯,手腕随意地转了半圈,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慢悠悠地送到唇边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他才掀起眼皮,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散:“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