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随云不意突生变故,赶紧让春燕给暗卫两兄弟传信,别叫她跑太远,自己则缓缓从花丛后闪身出来。
她红唇微启,冷冰冰吐出两个字,“蠢材!”
陆品有些错愕,不敢相信对面骂的是自己,宫中贵人向来讲究仪态,无时无刻优雅端庄,这阮王妃怎的如此刻毒?
阮随云懒得与他废话,他又不是赵睢门客,“你可知道,三公主钟情你至深?”
这个,陆品还真不太知道,他跟三公主满打满算也就见了数面,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太深,只觉得三公主与传闻里大不相同,不是说十分娇纵跋扈吗?他只觉得怯生生的,甚少说话,每次他有意看去时,三公主都会将视线移开。
——不像当家理纪的人才。
阮随云微哂,“还不是想给你留个好印象,生怕你被她脾气吓跑!”
连她也觉得三公主一腔深情毫无来由,也许归根究底,不过因陆品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年貌相当的男子,她还没来得及接触第二个人。
但三公主已经泥足深陷了,初恋总是美好又痛苦的。
阮随云道:“她不过想听点好话,你何不哄哄她?”
陆品摇头,“娘娘,我不能做虚无缥缈的保证。”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不能为了迁就三公主的情绪,就说谎骗人,那样对三公主的伤害没准更深。
又是个轴脑筋,与三公主倒是天造地设。阮随云暗暗翻个白眼,“陆探花不会真想悔婚吧?”
陆品无言,说到底,这不过是桩口头约定的婚事,并未白纸黑字立下条款,若将来真有变数,也是情理之中。
且他自觉行的端做得正,并未刻意引诱过三公主,两边的结盟,不过是出自各人条件的考量。
当然,旁人非要指责他负心,他也只好认下。
这便是男子与女子爱情观的不同,男子对婚事往往因势利导,并不十分坚决,而对女子而言,那身红嫁衣却等于主宰了一生。
阮随云轻摇团扇,斜睨着他,“陆探花以为,你还能置身事外吗?”
陆品眉心一跳,“王妃此言何意?”
阮随云不介意向他点破,“你以为,这婚事不过是后宅妇人间的角力,未曾想过陛下或许也在暗中留意?”
论才智她当然不及当朝探花,可若论对景朔帝的了解,她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这批科举选拔来的士子无论能力性情如何,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终究得看圣心。陆品以为,惠妃党犯下此等大错,适时划清界限是好事,可皇帝当真这么想吗?
陆品冷汗津津,“陛下最是明辨是非。”
阮随云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可陛下也在慢慢变老。”
人老了尤为注重感情,这会儿与惠妃三皇子撇清干系,算不上明智之举——这么干的人太多了!
相反,适时流露出些许同情眷顾,或许更得圣上青眼,到底只是桩姻亲,还能认真迁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