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凤芝跟三公主关系本来不错,可最近实在没空理会这位天真烂漫小姑子的心事。
另一桩心事着实令她烦恼,却是关乎她自身的。
还真叫阮随云给猜对了,的确起源于庵堂里的那位。
本来么,崔凤芝不是那心胸偏狭爱嫉妒吃醋的,曹莹纵使犯了大错,一夜夫妻百日恩,也不可能眨眼间撇了开去,纵使知道赵恪背地里往静心庵去了几次,她也只做不知,曹莹再怎么哭诉,圣旨是皇帝下的,赵恪还能违背圣命把曹莹接回来不成?
直到这日,侍女偷偷地告诉她,曹莹最近有干呕之像——崔凤芝虽未授命,侍女们却精神百倍替她留意着,唯恐曹氏东山再起。
静心庵的姑子并不难收买。
崔凤芝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一抖,曹莹竟有身孕了?
她脸上并未变色,眼角却禁不住颤了两颤,赵恪本就是个念旧心软的,这下怕是更要往曹莹那边靠了,便是皇上,会否看在她身怀六甲的份上法外容情、收回成命?
陪嫁急急道:“姑娘,咱们可得早做打算呢。”
崔凤芝苦笑,两眼却是木的,她能作何打算,自己至今无出,曹莹先结上珠胎,在赵恪眼里这便是大大的有功之臣,还能把这孩子凭空变没了不成?
侍女道:“那也不能由着她狐媚了殿下去。”
费了许多工夫,好容易曹侧妃自作自受,让这眼中钉离了跟前,难不成许她回来继续兴风作浪?
然而,还不到主仆俩想出对策,惠妃那边急召她去。
崔凤芝心下了然,惠妃的耳报神只多不少,她能打听到的,婆婆自然也能打听到。
曹莹真是好福气,这可是惠妃第一个孙儿,不知道多宝贝呢。
崔凤芝轻叹一声,整理仪容往长乐宫去。
出乎意料,惠妃脸上并无喜意,反倒颇见怒容,“曹莹的事,你想必已经知道了?”
崔凤芝点头,婆婆肯跟她商量,大约此事还有回转余地,或者不许曹莹回来,却叫她抚养曹莹之子——凭心而言,崔凤芝并不想接这块烫手山芋,谁会对情敌的孩子视若己出?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她又有些迟疑。
怎料惠妃咬牙切齿,“这块肉不能留。”
崔凤芝一惊,心想婆母莫不是发疯了,那可是她至亲骨肉。
惠妃冷笑,“你可知,曹莹的胎象已经两月有余。”
算算日子,怕是在曹皇后孝期怀上的,凭空落下这么个话柄,试想言官会怎么弹劾?
崔凤芝婉转道:“这倒不难,找个太医,瞒报些日子也使得……”
她虽出身大族,也听说过那些宫中伎俩,嫔妃们为求吉利,往往喜欢卡着时辰,好生个大贵之胎,大不了弄副催生药,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要紧,孩子的前程才是最要紧的。
然惠妃终觉麻烦,孝期百日,只有往后瞒无法往前瞒,可这不证实了赵恪在曹莹获罪后仍与之有所来往,让皇帝怎么想?惠妃怎么也不肯让儿子清白无暇的名声上落下任何污点。
婆婆如此狠心果决,令崔凤芝有些齿冷,可理智她也知道,这样对大家都好,曹莹没了孩子,也别成天想着当皇妃的美梦了,她跟赵恪之间的牵绊也会因此而斩断,但,胸口总是闷闷的,仿佛堵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