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随云悠悠道:“诸位便这般肯定,惠妃娘娘会轻易放过咱们吗?”
她不觉得惠妃扳倒一个丽妃便心满意足,皇帝又未立后,她这地位依旧摇摇欲坠,总得将自家爱子推上储位才算。
拔出萝卜带出泥,只怕前脚告倒丽妃,后脚就会声称是丽妃与静妃共同谋划的,顺便把六皇子也给铲除了。
阮随云没那么傻,去为旁人作嫁衣裳。
诰命们面面相觑,斗胆道:“王妃殿下,咱们可都是无辜的呀!”
言下之意,可不想卷入什么储位之争。
杨夫人冷笑,“那就老实闭上你们的嘴,别自作聪明。”
又想跟惠妃谈条件,又想片叶不沾身,哪有这种好事!
她这话实在刻薄,诰命们脸色十分难看,气鼓鼓地转去,但是屋子就这么点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免尴尬,只能偏安一隅,假装无事发生。
杨夫人顶看不上这些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干脆收拾了来阮随云跟前席地而坐,她怕热,旁边又是风炉,只得拿柄蒲扇轻轻挥舞,却留神不扇到静妃身上,怕病人承受不住。
阮随云微微一笑,“夫人快人快语。”
杨夫人撇撇嘴,“我见不得那些窝囊相。”
惠妃再是豺狼虎豹,还能生吃了她们不成?自古天下唯有德者居之,靠阴谋诡计上位的,她就不信能坐得长久,走着瞧吧,早晚得拨乱反正。
阮随云道:“夫人这样有把握,但若杨大人倒戈了呢?”
杨夫人柳眉倒竖,“他敢!”
真要是这样没骨头的软蛋,她立刻就与他具书和离!
不过杨夫人对丈夫有信心,若非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当初也入不得她法眼——真要是三瓜两枣被人给收买了,只算她当初瞎了眼。
阮随云叹服。
惠妃此刻正焦头烂额,皆因事情没她想象中顺利。
她以为皇帝卧床不起,恪儿上位乃板上钉钉事,况又有崔相为他背书,哪知朝臣并不作此想——当初曹皇后病殁,皇帝脾气阴晴莫定,很是贬谪了一批大臣,这其中就有不少惠妃党羽,亲信大大折损,她几乎怀疑老头子当时是故意的。
御史们引经据典,道没有不靠圣旨自己继位的道理,便是皇帝当真属意三皇子,也得等人醒来再说。
惠妃无法,本想令赵恪主政,再渐渐统摄帝位,岂料依旧遭到反对。且自内阁成立以来,相权早已削弱不少,纵使崔相在一旁极力劝说,这些老油子仍旧不肯,坚持诸事决于内阁,三皇子素有孝名,正该服侍病榻尽心竭力,朝政上的事,少不得他们辛苦些罢!
惠妃差点没被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