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若锦常常要往得鹿宫中来,长此以往,和云臻卿渐渐熟悉起来,二人志趣相投,成了知己。
正值盛夏,宫中举办一年一度的马球比赛。觥筹交错,华盖如云,王孙贵胄们围坐在赛场边。赛场中的比赛进行到下半场,云臻卿向主位上望了望,太皇太后已回宫休息,但赵思容却没动地方,一直还在太皇太后侧位坐着。于是云臻卿便派人将赵思容请了过来,坐到自己身边。
“思容怎么啦?是不是日头太大晒昏了?”云臻卿见她板着脸,怕她中暑,关切地问道。
赵思容眯了眯眼睛,没去看云臻卿,只死死盯着场上的比赛,开口道:“没有。”
见她态度冰冷,云臻卿不知哪里得罪了她,只得耐心地问道:“太皇太后早就回宫休息了,怎么还一个人坐在那边?”往常如果只剩下赵思容一个,她一定早就喊着无聊来找云臻卿了。
赵思容冷哼一声,硬邦邦开口:“云姐姐都有了新知音,还管我无不无聊。”
云臻卿这才听懂她在闹别扭,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温柔道:“什么新知音,哪里能和我们思容比呢。反倒是入夏以来,我在这宫里左盼右盼,也不见人来看望我,许是得鹿宫不称心,把我这个姐姐忘了吧。”说罢将手收了回来,也转身一心一意地看起比赛来。
赵思容听她这么说,连忙将她的手捉住,“太热了嘛~~动一动就出汗,每天只想躲在房间里,所以才不怎么进宫来的。”
“你呀,就许你冷落我,还要怨我。若我不去叫你,是不是还要记恨我一辈子。”云臻卿虽是抱怨,可语气却不自觉带着宠溺。特地遣人将早已预备好的冰点端来,亲自送到赵思容的手上。
赵思容看着手里的荔枝酥山,知道云臻卿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心里那点儿小小的埋怨早就烟消云散,立刻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慢点儿吃。”云臻卿眼带笑意,一边看着她一边轻摇团扇。
赵思容吃的心满意足,又向云臻卿问道:“可还熬了酸梅汤?”
“不许吃太多了,就这一碗。”云臻卿即刻叫人将冰碗撤掉,换了新鲜水果来给她。
赵思容瘪瘪嘴,在果盘中挑挑拣拣,与云臻卿闲聊道:“云姐姐,那戚四小姐为何与你这般亲近?”
“她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说我该如何?”云臻卿轻声回道。
“这有什么……”赵思容不屑一顾,“在这宫里云姐姐还要看人脸色?”
“休得胡言。”云臻卿的扇子带着风,将赵思容额前的刘海掀动,“那是皇上。”
赵怀宁此刻正在书房内,看着眼前两个年轻的臣子,开口道:“荣昌王到了读书的年纪,但太傅年事已高,上书屡屡推辞。他是几朝元老,朕不好勉强。于是朕便向若锦询问,还有何人适合给小王爷当老师,若锦便向朕推举了梅爱卿。”
戚若锦恭声回道:“梅大人入翰林院两年,一直兢兢业业主持编修国史,教导小王爷再合适不过。”
“不错。”赵怀宁点点头,“梅爱卿意下如何?”
梅衍泽听了,立刻跪倒在地,拜道:“微臣愚钝,资历尚浅。但幸得戚大人赏识,又得陛下厚爱,臣定当竭尽全力教导小王爷,不负圣恩。”
赵怀宁点点头,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文德公府执掌天下文才,朝中文臣半数以上皆是戚家门生。如今是戚大人举荐了你,你也算是拜入戚家门下了。”
谁料梅衍泽听了这话,立即回道:“回禀圣上,臣是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是名正言顺的天子门生。”
“皇上。”戚若锦也上前一步下拜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戚家和若锦都不敢妄自尊大,臣深知有今日是承蒙陛下器重,今后唯有鞠躬尽瘁报效皇恩。”
“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梅衍泽恭恭敬敬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