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拜见皇上、宸妃娘娘。”下首的女子声音清朗，形容恭谨。

云臻卿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怀宁，只垂首喝茶，轻轻吹着茶碗升腾的热气。她只好转回头来，向着眼前下拜行礼的女子温声道：“戚大人不必多礼，赐座看茶。”

“谢宸妃娘娘。”戚若锦这才起身，向一旁的位置坐了。

赵怀宁放下茶盏，开口道：“若锦，宸妃也是爱书之人，今日朕特地将你引见给她，往后可以多来这后宫，与宸妃作伴。”

“微臣粗鄙，恐惊扰娘娘。”戚若锦诚惶诚恐地推辞道。

“戚大人不必拘礼。大人的文才本宫早有耳闻，何况皇上日日在我面前对你赞赏有加，大人就别谦虚了。”云臻卿起身走到戚若锦的身边，执起她的手来，见指尖处都磨出了薄茧，感叹道，“戚大人果然用功。世人皆知戚家乃天下文人之首，这得鹿宫更是先皇后的住处，戚大人自谦，过犹不及。”

“娘娘教训得是。”戚若锦抬起头来，目光平和淡然，“先皇后是微臣姑母，微臣斗胆唤宸妃娘娘一声表嫂。”

这一句哄的云臻卿娇羞不已，赵怀宁笑了起来，说道：“好，既然如此，也不需这么生疏。什么君君臣臣的，私下里不提那些，我们既是表亲也是朋友。”

“是呀，戚大人恭敬不如从命，规矩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我仰慕戚大人文才，得鹿宫藏书甚多，大人有空就多来，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云臻卿说道，“小王爷也在我这儿读书，戚大人若肯指导一二，更是再好不过。”

“是。”戚若锦恭声答道，“既然如此，娘娘唤我若锦即可，在皇上和娘娘面前，当不得大人。”

“那若锦便自在些。”云臻卿笑道，“思容和桓儿经常在这儿吵吵闹闹，得鹿宫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云臻卿边说边携了她的手向藏书馆走去，反倒将赵怀宁落在了后头。

戚若锦在藏书馆高耸的书架前驻足，她早就听说过得鹿宫里的这方宝地，如今得见真叫她连连赞叹。

“《崇丰杂谈集》因为年代久远，市面上大多残缺不全，居然在这里能见到全套。”戚若锦捧着书本爱不释手，“还有《明川志》、《泰元语类注疏》……娘娘，可否容我品读一二？”

此刻的戚若锦不似之前那般谨小慎微，显露出激动的神色。云臻卿见到她如此生动的模样，也不禁被笑意感染，“当然，若锦喜欢的话，藏书阁随时欢迎你来。”

云臻卿吩咐人给戚若锦准备了茶点，戚若锦满怀欣喜也不客气，大方在藏书馆中坐了下来，一头沉浸在这片书海之中。

赵怀宁叫了云臻卿出来，“若锦若是读起书来，谁都打扰不得。我们走吧，留她一人在这里也自在。”

“戚家人果然不一般，先皇后名动京城，如今这四小姐也是爱书成痴。家风如此，真是大渝第一书香世家。”云臻卿感叹道。

“呵，好一个把控天下文才的书香世家。”赵怀宁唇边牵起一丝冷笑。

“皇上……”云臻卿见她变了神色，颇有些意外，“文德公府为朝廷效力，各个都是皇上倚重的臣子啊。”

赵怀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云臻卿，而后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把持天下文人之口，那朕听什么见什么岂不是他们说了算？”

云臻卿一点就透，当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担忧道：“那皇上应当如何？”

“门阀世家岂是那么好撬动的……”赵怀宁叹息一声，“只得慢慢瓦解。”

“所以这就是皇上器重戚若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