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快活的日子过了三天,第四日随着餐食而来的,是成堆的奏折。
赵怀宁不愿破坏云臻卿的好兴致,只在她午睡时悄悄到外间批阅几本。
可惜这几日总要下雨,山中气温本就低些,连续不断的雨天只让阴凉更甚。云臻卿被凉意扰醒,这冰纨被滑凉如水,寝衣又薄如蝉翼,叫畏寒的她不得安眠。
卧室内寂静一片,光线昏暗间只剩下她一人,叫她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些许烦躁委屈。于是她起身来到外间,赵怀宁正坐在小榻上伏案批阅奏折。
云臻卿走了过去,将冰凉一片的衣衫脱掉,钻进她的怀里。赵怀宁放下朱笔,低头看着云臻卿揽着她的肩膀靠上她的肩头。
赵怀宁脸颊贴近的她鼻尖,感受到凉意。伸手扯过外袍将她拢住,边抱着她边展开奏折。冗长的文字在云臻卿眼前浮现,工工整整密密麻麻,关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若是在宫中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好奇忍不住细看。也会不时建言献策,劝勉赵怀宁做个好皇帝。可这里是滴翠馆,是她二人的隐世桃源。她不需要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力,她只想要赵怀宁的体温。所以她只觉得烦躁,一把将奏折推开,闭上了眼睛。
这样任性的举动赵怀宁从未见过,她迟疑了一下才确定,这是惹云臻卿不高兴了。
连忙将奏折放到一旁,赵怀宁将怀中人抱紧,“扰了姐姐清梦,是我的不是。”
“冷呢。”云臻卿呢喃着,陷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赵怀宁低声拍哄着她,一心一意的将她的身体捂热。
云臻卿却睡不着了,她最喜欢这样耳鬓厮磨的时刻,这时的赵怀宁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将手伸了出来,即刻被赵怀宁握住。
“别着凉了。”赵怀宁关切道。
“过阵子就要入秋了。”这种凉意让云臻卿意识到寒冷即将侵袭,这么多年她也无法适应。
“入秋之后,大军就要班师回朝,思容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赵怀宁感叹,“一转眼她也要成婚了,明明还是个小姑娘……”
“你也才大她一岁。”云臻卿笑道,“怎么生出这样的感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思容还小呢,要处处替她操心,让着她才行。”
“宁儿羡慕思容吗?”云臻卿抬眼看向赵怀宁,“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姐,都对她宠爱有加。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不羡慕。”赵怀宁果断摇了摇头,“我只看到她凡事都不能自主。她小时候喜欢画画,却碍于身份画了也无法供人欣赏,渐渐的就再也不画了。喜欢金执悟却不敢说出口,只能求助于我。”
赵怀宁长叹一声,“我若像她一样,又怎么才能将姐姐留在身边,怎么和姐姐长相厮守。”
“那桓儿呢?陛下可曾想过?”
“他如今还小,放在你身边由你教养我很放心。”
“可他迟早有一天会长大的。”云臻卿担忧道,“到时该如何安置他?桓儿曾和我说过,只想和他母亲一起同去封地就藩。皇上何不成全他,让他远离权力中心,安安稳稳当一世太平王爷。”
“没什么野心是最好不过的,可是我不能同意让他离京。”
“这是为何?”云臻卿不解,毕竟赵怀宁之前是一力主张让他去就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