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十四年,镇澜侯、镇远将军之女云臻卿奉旨进京。
时值深秋,马车一路颠簸,从遥远的西南北上,窗外草木萧瑟,云臻卿的心情如同秋叶一般飘忽不定。
“小姐,把窗关了吧,别再着凉了。”侍女环翠轻声关切,将云臻卿伸在窗外的手臂牵了回来,顺便关上了车窗。
“唉……”云臻卿悠悠的叹气,这一路上不知叹息了多少次。
“小姐别多想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也只能看开些。”环翠劝慰道,将新沏的热茶递到她手上。
云臻卿默然。她奉旨进京,是皇上钦点了她做承平公主的伴读。
云家远在西南,世代镇守边关。手握三十万南锋军,是太祖皇帝亲封的一等侯爵,至今已承袭五代。
云臻卿是巍澜侯云飞扬唯一的女儿,一直养在深闺。今次却意外在年初大朝会面圣请安时被皇帝问起,一道圣旨召唤进宫。因此,云臻卿临行前父母千叮万嘱,进宫后定要处处谨慎。云家手握重兵,声震内外,皇帝怎能心安。
抵京后,云臻卿先是在皇家行馆休整。几日后,太后下旨,将她宣进宫来。
云臻卿一路跟着管事太监,进了凤仪宫。两道雕花大门在她面前敞开,即刻就有微微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管事太监一路引着云臻卿向前,凤仪宫里站了一众宫女,却静谧安然,连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听了通报后,管事太监将云臻卿交给宫女,自己退了下去。宫女将她引到内殿,云臻卿恭敬的向正中坐榻跪拜。
“臣女拜见皇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云臻卿伏在地上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嗯。”半晌后头顶传来茶碗轻碰桌面的声音,“多大了?”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威仪。
“启禀太后,臣女今年刚及笄。”云臻卿毕恭毕敬的回道。
“倒是比公主大了些,这样也好。”太后似是满意地说道,“抬起头来。”
云臻卿缓缓将头抬起,仍是不敢直视太后的眼睛。
“娘娘,看着知书达礼的,应该错不了。”立在太后身边的嬷嬷欢喜道,“这样总能叫公主收敛着点儿,带着她老实会儿……”
听了这话,太后微微颔首。刚要说话,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哒哒哒”疾跑的声音,打破了凤仪宫的宁静。
不一会儿,云臻卿身边便多了一个人,那人带起的风将她的衣角微微扬起。她诧异的微微扭头,但见旁边的身影倏地跪下去行礼,又忽地站了起来。
“给皇祖母请安。”清脆的声音响起,伴着腰间佩玉撞击的声响,“听说云家的女孩儿今天进宫了,孙儿来瞧瞧。”
“你又做什么去了?”太后埋怨却带着宠溺,声音已不像之前那样冰冷。
“皇叔去郊外遛马,我跟着去了。”那人笑嘻嘻地回道,扭头注意到了跪在旁边的云臻卿,“你就是云将军的女儿?”
“是。”云臻卿猜到她可能就是承平公主,却不敢贸然称呼,只能垂下眼眸。刚要行礼,却被她一把拉了起来。
“起来吧,我这儿没有这样多的规矩。”那人说罢拉着她的手向太后道,“皇祖母,既然是我的人,我便带走了。”
“慢着!”太后悠悠开口,向云臻卿说道,“皇上既然不远万里召你进宫伴读,定是看中你的家世人品。公主年幼,皇后早逝,皇上与本宫难免娇纵了些,日后望你务必尽心,时时辅佐规劝。”
“臣女遵旨。”
“还有你承平!”太后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狠狠地瞪着眼睛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