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圣上下旨封云臻卿为从五品司籍,公主伴读,择吉日入万卷阁。
那是云臻卿第一次见到皇帝赵玦。他坐在万卷阁上首,着一身堇色龙袍,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雷霆万钧的气势。他看向赵怀宁的眼神有藏不住的怜爱,笑的温文尔雅。
“怀宁,刘太傅是三朝元老,鸿儒硕学,更是朕的恩师。父皇希望你勤勉刻苦,笃学不倦。”赵玦嘱咐道。
“谨遵父皇教诲。”赵怀宁朗声答道,又向刘太傅行了拜师礼。
“陛下放心,公主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定能堪当大任。”刘太傅捻须含笑,“不如趁此机会,一并让公主随朝听政吧……”
“也好。”赵玦沉吟了半晌,点了点头,“怀宁听到了?”
“儿臣遵旨。儿臣必不敢辜负父皇与太傅厚望!”赵怀宁退去了嬉笑的神色,毕恭毕敬的向赵玦叩首。
云臻卿望着赵怀宁挺拔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万人之上的帝国储君。
然而下课后,赵怀宁又变成笑嘻嘻的模样,扭过头问她饿不饿,嚷嚷着叫尚宫明日准备课间茶点。
赵怀宁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每日卯时上朝,风雨无阻。下朝后去凤仪宫给太后请安,午膳前在御书房随赵玦看奏折,午后就到万卷阁读书。
公主自听政以来,谦逊好学,颇得太傅赞赏。满朝文武,真心称赞的也有,溜须拍马的也有,一时竟无人不道一声好。
传到后宫之中,太后高兴的不得了。特地把云臻卿宣到凤仪宫,赏赐了好多东西。
“公主常常提起,说有你照拂,她读书都不得不勤奋些,怕被比了下去。”太后呵呵的笑着,和颜悦色的样子让云臻卿放下心来。
“承蒙公主谬赞,臣只是尽了分内之事。是殿下勤勉。”云臻卿不知为何赵怀宁特意跑到太后面前说她好话,也只能回去后私下询问。
“听承平说你有个贴身的丫头,也随你一同进京了是吗?”太后问道。
“是。”云臻卿诧异,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事儿。
“你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宫里,难免想家。既然你对公主这样尽心,那本宫就特赐这小丫头与你吧。”太后笑道,悠悠地摇了摇羽扇。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谢恩!”一旁的嬷嬷提醒道。
云臻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俯身道:“谢太后恩典。臣自当竭尽全力,辅佐公主殿下。”
看着云臻卿高兴的样子,太后微笑着叹了口气,“唉……我们承平啊……”继而看向袅袅的熏香,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臻卿疾步走在宫道上,几乎是跑进锦麟宫的。一进大门,便看到了掌事尚宫正对着一个小丫头交代着什么。
“环翠!”云臻卿强压内心的激动,走上前去。
环翠回头,看到云臻卿后登时流出泪来,“小姐!”说罢便扑到云臻卿怀里哭了起来。
“好了。进宫了就要守规矩。刚我交代的差不多了,既是云司籍的人,余下的就交由你罢。”掌事尚宫说道。
“有劳越姑姑了。”云臻卿行了礼,领着环翠回了房间。
二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喜悦感慨。不过云臻卿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个问题,为何赵怀宁会为她做这些。
“怕你寂寞啊……”赵怀宁以为是什么大事,让云臻卿三更半夜的跑到书房里来问。
云臻卿听了这话,一时竟无言以对,就是这么简单?可是自己,从来没表露过这些情绪啊。
赵怀宁看她一脸不解,继续解释道:“我猜的。你只身进宫,身旁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一定很孤独吧?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嘛。”她说这话时没有抬头,依旧伏在案上勾勾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