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臻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只能嗔怪地看她一眼。
赵怀宁并不在意,只凑近了低声道:“给我尝尝。”
赵蒲心惊胆战,一路出宫直奔城东,在坊市旁一座精巧的宅子前下了马车,敲开大门后急急进入内院。
直到见了这宅子的主人,才敢喘出一口气。随即哭喊着跪倒在地,一路膝行至主人身边:“老祖宗!老祖宗!救救儿子吧!”
见他如此失态,逗弄笼中鸟的老者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怎么了?”
于是赵蒲抱着他的大腿将得鹿宫的遭遇细说了一遍。
老者听罢,摇头骂道:“小子无知!鼠目寸光!”
“老祖宗,儿子知错了。求您替我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儿子这条命只有您能救了!”赵蒲痛哭流涕。
“唉……”
荣养殿传旨摆膳,赵怀宁迈进小厅便看见身穿石青色蟒袍的大太监亲自侍奉在座前。赵怀宁并未有意外的神色,淡然入座,总管大太监陈雁栖亲自为她布菜添汤,小厅内静得出奇。赵怀宁慢悠悠吃了个大概便停了筷子,陈雁栖端了茶来,伺候她漱口,又递了帕子让她擦手。
直到赵怀宁起身,才瞟了他一眼。陈雁栖立刻跟了上去,一路随着赵怀宁进了书房。屏退了众人后,才跪在赵怀宁面前,恭恭敬敬道:“前日老奴那干儿子无知,惹恼了圣上。老奴得知后立马教训了一顿,这才敢来给圣上赔罪。”
“陈领侍起来说话吧。”赵怀宁抬了抬手,示意陈雁栖。
“老奴教导无方,万万不敢。”陈雁栖拱手下拜。
“成仪。”
“是。”
成仪上前,将陈雁栖搀扶起来。
赵怀宁端着茶杯沉吟片刻,才开口道:“陈领侍可知,他得罪的不是朕。那日后,朕也反思了自己。我大渝朝自立国以来,便立下前朝后宫互不干涉的规矩,被朕打破了。”
“圣上多虑。”
“此事若是被太皇太后知道了,惹得她老人家不快,那朕岂不是大渝最大的不肖子孙!”
“皇上千万不要这么想!”陈雁栖急道,“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千错万错都是奴才们的错,此事绝无可能惊动太皇太后。”
“唉……”赵怀宁摇头叹息,“说到底,还是朕一时冲动。毕竟后宫,是太皇太后的后宫。”
“皇上圣明,后宫是太皇太后亲自交给宸妃娘娘的,奴才们日后定当事事以宸妃娘娘为先。”
“朕知道,你们在太皇太后手底下做惯了的。宸妃年轻,你们觉得她无枝可依,又仗着规矩觉得朕不会管,所以才敢怠慢,是也不是?”
“奴才们不敢……”
“不敢?”赵怀宁猛地将茶盏砸在陈雁栖身上,厉声道,“朕看你们谁都不放在眼里!敢在宸妃面前阳奉阴违,哪日是不是还要爬到朕的头上?!你们是真不知道得鹿宫是什么地方?!捧着华春宫做什么?要拥着荣昌王造反吗?!”
这话有千斤重,压得陈雁栖扑通跪了下去,“圣上息怒!小子愚钝无知,白当了这么多年差,老奴回去即刻将他打死谢罪。可奴才们的忠心天地可鉴,请圣上明察!”
赵怀宁倚在靠背上,幽幽看着伏在地上的陈雁栖,问道:“那人叫什么?”
“赵蒲。”
“姓赵?”赵怀宁挑眉,冷声道,“从今后跟着丽太妃改姓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