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花厅之内,赵蒲面露震撼之色,眼中是浓烈的恐惧。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呆愣在原地,只下意识的捂着脸。
云臻卿一时缄默不言,心中也大感意外。
成仪收回手,厉声呵斥道:“狗东西,好大的胆子,回去问问你爹,该怎么和宸妃娘娘回话!”
赵蒲顿时汗如浆出,匍匐在地颤声道:“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成仪转过身,退至云臻卿身后,禀报道:“宸妃娘娘,陛下请您回去。”
云臻卿知道,成仪来是给她解围。可是今日过后呢?如果不把这件事情细说分明,那以后这样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更何况,后宫之事如果把赵怀宁牵扯进来,那传到太皇太后耳朵里,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于是她摆了摆手,看向赵蒲道:“后宫之事不必叨扰皇上,这本就是本宫的职责。该赏该罚,本宫自有定论。”
“娘娘无需忧心。”成仪的语气恭敬笃定,“您只管吩咐下去,明日自有人来解决,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成仪伸出手臂,欲送云臻卿回内殿。云臻卿见他如此,知道这是赵怀宁的意思,刚要起身,便瞥见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影。
这人长身玉立,只穿一件青袍。两手拢在宽大的袍袖间,长发束在脑后,有几缕散落,飘荡在耳边。
正是赵怀宁。
她神情淡漠,双目微阖,见众人向她下跪行礼,方才缓步迈了进来。
赵怀宁将云臻卿扶起,在她身前的圆凳上坐了,随意端起凉透的茶杯看了看,问道:“宸妃喝的什么茶?”
“回皇上,是碧螺春。”
“嗯。”赵怀宁点点头,旋即喝了一口。
“皇上。”云臻卿连忙制止,“臣妾叫人给皇上送杯新的来。”
“新的?”赵怀宁撂下茶杯,拨了拨耳边的头发,笑道,“哪有什么新茶,怕是都送到华春宫去了……”
听了这话,赵蒲顿时磕头如捣蒜,口中呼道:“奴才该死,请陛下开恩……”
凭他一个劲儿地哀求,赵怀宁仿若未闻,只静静转着手上的扳指。过了好一阵儿,赵蒲额头见了血,颤抖着声音说道:“奴才一时大意,坏了规矩。惹了宸妃娘娘生气,奴才这就去慎刑司领板子。还望宸妃娘娘宽厚,饶了奴才这一回。宁寿宫袍料,奴才十日之内必定送到尚衣局,万不敢耽搁宫宴。”
赵怀宁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随手抛到赵蒲跟前,“去,把这东西送去凤仪宫,你亲自回禀太皇太后,就说典仪司瞧不上,得鹿宫配不起。”
赵蒲定睛一看,眼前之物赫然是象征着后宫之主的凤印。
“陛下!陛下开恩呐!”赵蒲伏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却只看见青色的袍角从眼前一闪而过。
云臻卿随着赵怀宁回了内殿,见她靠在榻上捻起点心吃,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由得叹道:“陛下何必如此……”
“怎么了?一个奴才,在意他干嘛。”赵怀宁拍拍手上的残渣,继续在点心盘子里挑选,漫不经心道,“惹得姐姐不高兴,他就罪该万死。”
“他毕竟当差多年,是宫中的老人了。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教训教训,按宫规罚了也就算了。”云臻卿规劝道。
“当差多年还如此行事,更是罪加一等。”赵怀宁将咬了一口的点心丢进盘子里,终于显出了愠色,“宸妃可知当年太皇太后治下是何等森严?今日你对他仁慈,他日所有人都不放你在眼里。宸妃将来以何御下?以何服人?”
“皇上别急。”云臻卿见她动怒,连忙解释道,“这本是我的责任,却让皇上替我忧心。这事情闹得这样大,凤仪宫若是知晓,既连累陛下挨训斥,又要惹太皇太后动气,叫我该如何自处……都是我的不是……”说着说着,滚下泪来。
“怎么是你的不是呢……”赵怀宁见她伤心,哪还舍得生气,忙将人拉近些安抚道,“太皇太后那儿有我呢,别担心。姐姐只管安心在得鹿宫呆着,凤印自会有人捧来。如若姐姐不喜欢,那就顺势推出去。”
“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云臻卿趴在赵怀宁的肩头啜泣,索性趁此机会将委屈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我知道,太皇太后是看重我才将这后宫交到我手里。可我自幼不曾学习过治家之道,这偌大的后宫,都是我的长辈,哪个都不敢轻易得罪。偏我愚钝,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辜负了太皇太后的期望……”
“让姐姐受委屈了。”赵怀宁抱着她,温声道,“都是因为我,才让姐姐被这些俗事打扰。姐姐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皇上,万万不可。”云臻卿抬起头来,“皇上插手后宫必然惹来非议,本就国事繁忙……”
“放心,我心里有数。”赵怀宁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信手将点心塞进她的嘴里,“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