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滚烫的气息喷洒在程清淮的耳廓,带着模糊不清的低喃,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灼人的火星,烫进他的听觉神经。
“不走……”顾寒声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程清淮从未听过的、近乎绝望的依恋:“师尊……不、不会……弄丢你了……不会了……”
师尊?!
程清淮彻底僵住了。
手腕被滚烫的掌心紧紧箍着,半边身体被扯得紧贴在顾寒声身前。
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从心口蹿上脸颊,瞬间燎原。
他一个身高183的大男人,此刻竟像个被轻薄的小姑娘似的,整张脸连同耳根都火烧火燎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腕上那异常的温度和耳边意义不明的呢喃。
保安大爷好奇地探头朝车里张望了一眼,这目光冷水一样,泼醒了程清淮些许的混乱。
“顾、顾寒声!放手!”他猛地回神,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慌乱,用力抽回手。
这次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总算挣脱了那铁钳般的禁锢。
手腕上清晰地留下了一圈泛红的指痕,隐隐作痛。
顾寒声怀里一空,似乎不满地闷哼了一声,头偏向一边,眉头锁得更紧,呼吸依旧粗重滚烫。
程清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热意和心里的惊涛骇浪。
不能再耽搁了!他迅速下车,锁好车门,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灯火通明的超市。
醒酒药、吐司、牛奶、蜂蜜、速食粥……
他像打仗一样飞快地把东西扫进购物篮,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拉扯。
结账时他甚至没看清收银员的脸,拿了东西就快步跑回车旁,警惕地看了一眼车内。
顾寒声歪着头,似乎又昏睡过去了,只是脸色依旧红得异常。
程清淮松了口气,发动车子,朝着自家小区驶去。
接下来的工程更加艰巨。
把比自己高大强壮不少的顾寒声从那狭小的副驾空间里拖出来,几乎耗尽了程清淮全身的力气。
顾寒声醉得如同一滩沉重的泥,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程清淮肩上。
“老大……顾寒声!醒醒!抬脚!”
程清淮咬着牙,连拖带抱,踉踉跄跄地把他弄进电梯,又拖出电梯,最后几乎是半扛半摔地把人丢进了自己那张还算宽敞的单人床上。
顾寒声倒在床上后,发出一声不适的闷哼,红瞳紧闭,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唇色却显得更苍白了。
程清淮则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顾不上休息,找出刚买的醒酒药,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费力地扶起顾寒声沉重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捏开他的嘴,把药片塞进去,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水。
“咽下去,乖……”
程清淮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
或许是水的刺激,顾寒声喉头滚动了几下,艰难地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程清淮已经累得眼前发黑,腰酸背痛。
他本想把人放平,自己打个地铺或者去客厅沙发将就一晚,可身体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刚把顾寒声放好,身子就自动顺势往床边一坐,想缓口气,眼皮却像有千斤重,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房间里的灯光暖黄,顾寒声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像某种有魔力的安眠曲。
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算了,就稍微靠一会儿……
反正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又能怎?
程清淮的意识彻底模糊,身体一歪,就这么和衣倒在了顾寒声旁边的空位上。
单人床挤了两个成年男人,空间顿时变得局促而亲密。
睡梦中,他似乎本能地靠近了身边的另一个热源,额头抵着对方微凉的肩颈,手臂也无意识地搭了过去。
……
“皇上,啊该起了,这满朝文武,都等着您上朝呢……”
闹铃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沉沉的睡眠。
程清淮被这拿腔拿调的太监音猛地惊醒,下意识伸出手臂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啪地一声摁掉。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残留的睡意还黏在眼皮上,身体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身边,好像空了不少?
昨晚那沉甸甸的温热存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轻盈和……
毛茸茸的触感?
程清淮混沌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他困惑地低下头,手臂下意识收拢了一些。
温热的,小小的一团,柔软得像云朵,带着细微的呼吸起伏。
是什么?
他彻底茫然了,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艰难地聚焦在自己怀里——
是一只雪白的兔子。
它安静地蜷缩着,耳朵温顺地贴着背部,皮毛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睡得似乎很沉,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程清淮的瞳孔骤然放大,睡意像被瞬间抽干,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几乎把怀里的兔子掀下去。
那白兔被惊动,抖了抖长长的耳朵,一双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剔透如红宝石般的眼睛。
在清晨熹微的光线下,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顾、顾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