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淮是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接到了宋时的电话。
他正睡得迷迷糊糊,随手就摸过电话接通:“喂,谁啊……”
“清淮,处长怎么样了?出大事了,队里牺牲了一个,两个重伤。”
一句话,彻底让程清淮清醒了。
“什么?!”他瞬间瞪大眼睛:“牺牲?”
“长话短说,你还记得没,吴国福是根据他的一个员工找到那大师的,后来员工也没了,我们派人去保护关键证人,也就是员工老婆李娟,应该是那个大师出手了,用的邪法,我们牺牲了一个兄弟,郑杰和姜薇重伤,还有些人受了些轻伤。”
“情况很严峻,我们已经跟副处长联系了,她正在往回赶,现在我想问问,处长情况怎样了?”
“你说顾寒声啊,你等等……”
程清淮下意识就要掀被子起身,然而被子跟被什么压住似的,死活掀不动。
他拽了两下,不耐烦了,一个使劲——
然后,一只雪白的毛团腾空飞起,不偏不倚,一屁股坐在他脸上。
“哎我草……”
程清淮发出了一声惨叫,宋时那边本来就杯弓蛇影的,他这么一喊,立刻紧张了:“怎么了清淮?是你那边有情况吗?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程清淮被砸的头晕目眩,一时说不出话,宋时急得继续追问。
“是那个什么大师,找你的麻烦了是吗?!你能应付吗?!”
“说话!”
一听,程清淮也顾不上隐隐作痛地鼻子了,一把抓起那个毛团子,回应宋时:“别紧张宋哥,我没事……是因为顾寒声趴我被子上睡觉,我没留意,掀被子的时候让他飞起来砸我脸上了……”
顾寒兔在他手中不满地蹬了蹬腿。
“没事就好。”宋时松了口气:“他还是兔子形态吗?”
“嗯。”
“也没办法了,你把他带过来吧。”
“哦行,好的。”
三更半夜被一个电话叫去出勤,是警察的常态,程清淮反应很快地洗漱更衣,然后给糖豆留水和猫粮。
接着,把顾寒兔装进篮子里,提着出了门。
他没关灯,糖豆一只猫在家的话,会很怕黑。
凌晨三点的车辆不多,程清淮一路畅通无阻,开到了单位里。
一进去,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
战友们个个情绪低落,没什么人说话,有人在低着头擦枪,有人在呆滞地看着窗外,还有人低头,小声地啜泣。
而一些人身上,明显带着伤痕。
他抱着篮子,冲到宋时所在的会议室里:“宋哥,怎么回事啊?!”
宋时抬眼,瞳孔上布满了红血丝:“失算了,对手实力太强,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谁牺牲了?”程清淮轻声问道。
“张明宇。”宋时说着,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来个烟圈。
这好像是程清淮第一次看到他抽烟。
这个人程清淮不陌生,他俩还加了微信,因为他们同样都是金铲铲玩家,张明宇段位不错,说是有空了一起玩,他要带飞程清淮。
程清淮眨了眨眼,突然就觉得眼睛干涩无比,喉咙里像堵了个东西在。
再开口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很陌生:“那他……现在在哪儿?”
宋时又狠狠抽了口烟:“在法医室,要根据他的伤口,确认炼小鬼的流派……副处回来的时候会带个新法医来,等吧……”
程清淮点点头,亲手解剖战友的尸体,宋时心理压力也大,交给新法医正合适。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看吧,先把处长留在这儿,我研究研究,怎么让他变回来。”
装着顾寒兔的篮子被放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程清淮离开的时候,蹑手蹑脚地关上门。
一转头,就遇上了凌柏舟。
“你还好意思去看张明宇啊!”他一开口,就是浓重的火药味:“如果不是你,老大就不会变回真身,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程清淮的火气。
“关我什么事?!真凶又不是我,你是不是神经病?!”
凌柏舟丝毫不服:“你就是个祸害,很多年前就是了。”
程清淮火气蹭蹭往上冒,这个家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一直在挑衅他。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他程清淮也不是没脾气。
他上前一两步,揪住凌柏舟的衣领,咬牙切齿:“你特么不会说话就把你这张嘴割了,真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啊?!”
凌柏舟也毫不畏惧:“来啊,谁怕你?!”
二人之间,似乎已经有噼里啪啦的高压电闪过。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