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朦胧的光影，恍惚间，还有一股极清甜的果香往他鼻子里钻。

“醒了醒了……小昊叔睁开眼了！”

“太好了！”

“孩子……”

一声声呼唤像是从很久远的地方传来的，是那样的熟悉而温暖，让石昊原本有些浑噩的神智逐渐清明了起来。

他猛地坐起，怔怔地看着围着他坟茔的人。

“孩子！”那些阿叔、族老全都热泪盈眶。

“小昊叔！”一群孩子扑了上来，兴奋无比，跟一群猴子似的。

石昊试着动了动身躯，并无滞涩的感觉，反倒是气血充足，生气蓬勃，修为更上一层楼了。

他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泪光，本以为要带着遗憾和不甘就此沉眠，再也不能与亲朋相见，如今还能见到光明，亲身感受到这世界，眼前的一切都令他无比珍惜。

“活着，真好！”石昊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石云峰摩挲着石昊的脸，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又哭又笑，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族长爷爷，让您担心了！”

石昊有些伤感，老族长抚养他长大，却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死去”的这些日子，族长爷爷一定很伤心，看着都苍老了……嗯？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像是年轻了三十岁的老族长，扭过头去，是气血蓬勃的看上去能徒手打死遗种的阿叔们，目光再一转，大壮、皮猴、虎妞他们全都突破洞天境了，一个个肌体泛着宝光，与外界那些奇才比也不差什么。

还有那些小孩子们，瞧着也是根骨强健，眼神炯炯，像是狴犴、狻猊的幼崽一般。

难道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吗？

石昊挠挠头，很不解。

石云峰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于是向他解释了石村众人发生变化的原因，末了还有些遗憾道：“可惜仙子没有亲眼见到你醒来。”

元意……

石昊想到了生命最后的那个拥抱。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着，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掉眼泪，即使有，他也没有力气为她擦去了。

忽然，一颗果子砸中了他的头，落在地上，又骨碌碌的滚到了他的手边。

石昊伸手去捡，然而又有数枚果子从虚空中砸落，堆满了他的棺椁。

原来刚刚闻到的果香不是错觉啊，石昊拾起一枚，那霸道的香气使劲儿的往他鼻子里钻，只嗅一下，便感觉灵台清明，通体舒泰。

这些灵果看上去不是本土的品种，每一颗都很神异，形状也各不相同，有的长得像小孩，四肢五官俱全，有的像一朵莲花，上面还刻着“黄中”二字，数量最多的是蟠桃。

——等我回来，给你带我那里的琼浆和仙果。

石昊想起了元意离开前说的话，他蹲下身，将那些果子一颗一颗的收进了乾坤袋。

人死时，感官逐渐失活，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所以元意说的那句话，他是听到了的。

他愿意一直陪在她身侧，而元意也情愿同他在一起。

那么多人围在元意身边，总是不缺为她拭泪的人的，可他活着一天，就不会叫她哭泣，自然也无需旁人去献殷勤。

石昊复活，下界的石村再度响起了欢歌笑语。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腾起了炊烟，大鼎中煮着大块的肉，灵果酿的酒香气四溢，大人们在放声谈笑，孩子们则穿梭在人群中，绕着篝火又跑又跳，石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欢快的场面了。

石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宁静，这种平淡而简单的日子很好，可他已长大，有自己的路，很难常留在石村中。

他的目光投向天穹，像是透过无形的界壁，看到了那广袤无垠的上界，和他所牵挂的人。

绝天地通，最主要的是上界的生灵下不来了，而下界却有几处可以登天的据点。

低层次的生灵要进高层次的领域，这天道法则是允许的，若是至强生灵进入低级世界，那将极其艰难，会被阻止，要付出大代价。

他需要去上界补全道则，接续断骨，不过在离去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