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棠把签好的合同递给蒋怀玉，“我明天回香港，您不跟我一起？你也好久没见唐爷了。”

“不了，等过了年，我专程去一趟，我订了晚上的飞机回京市。”

“这么着急？”高俊棠有些疑惑。

“小崽儿参加那个青曲赛，出了点问题，挨收拾了，听说你家老爷子都动手了。”

“不至于吧……不就是没得奖吗？啥时候对这个事这么看重了，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你甭打了，主要是君山处置的。我听周广群说，皮带都抽断了，以前没看出来，这个家伙，怎么下手这么狠呢。”

高俊堂笑而不语，心说，你也不看看他师承于谁。

“怎么了，心疼了？你可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哭着喊着，非要拜进门的。我好不容易说通了我哥收他入门当大弟子，结果你不同意，非让广群叔给小崽儿递门贴，应塞给老爷子当了关门弟子。”

“怎么能叫硬塞呢？！我们家小崽儿也很争气好吧，高先生一眼就相中了的。”蒋怀玉语气里带着一丝胜负欲。

“是是是，小林子很争气。”高俊棠随口附和着，隐去了心里的腹诽——要不是我哥提点，他能精准踩中父亲的喜好？

京市京西花苑小区

林曦在房间里躲了五天了，身上的伤多数都收了口，整日里躲在房间里无聊的很。

此刻，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两束彩色的光路，光路经过穿衣镜的散射，光洁的地板上落下一片斑斓的光点。

小孩子穿着海豚形状的毛绒拖鞋，立在地板上的那片光斑里。

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撑着穿衣镜，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拖鞋的角度，让两个最亮的光斑落在小海豚黑黑的眼睛上。光斑落上去的那一刻，小海豚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原本刻板的流水线布偶，立刻有了光彩。小孩子情绪似乎也被这一瞬间带动，明亮的眼睛弯出了好看的弧度，青紫的嘴角漏出尖尖的虎牙。

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尽，卧室的房门被推开。

“张姨，我猜今天的甜品一定是您最拿手香橙双皮奶。”林曦保持着原来的站姿，背对着门口甜甜的说。

“对，香橙双皮奶！”不是保姆宠溺的声音，而是一个冷峻的声音。

林曦一个不站稳，差点摔倒，来人连忙伸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林曦赶紧稳住身形，后退一步，贴着墙根站好，怯生生地喊了句：“师兄……”

“挨打，倒是打出功劳来了？猫在屋里，等着长辈给你端吃端喝的，怎么，是手断了还是腿断了？！”

“你看我在这儿伺候你行不行？！”

“矫情的你！”

林曦低着头，一句不敢回。

沈君山走过去把他拉向前几步，撩开他的衣服后襟，看了眼背上的伤，又拉开睡裤看了看臀上的伤。两处的伤都已经大好了。

沈君山甩手抽了他一个脑瓜瓢，：“惯的你！”

林曦不敢反抗，任由师兄把他拉到桌前。

“一会吃完了，自己把碗送出去！”

“……”

听说要出去见人，林曦一张小脸皱巴了起来。

“师兄……”

“怎么？”沈君山没好气地反问。

“我，我不敢见师父……”下孩子怯怯地说。

“为什么不敢见，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谁还能揪着你不放啊。你不先去找师父认错，还等着师父来找你？！”

“我，我……害怕……师兄陪我……”小孩子轻轻扯着师兄的衣角，满脸祈求。

“快吃你的吧，一会儿凉了！”沈君山对林曦提的请求，不置可否。

林曦按照师兄的要求把碗拿了出去，保姆张姨赶紧接了过去。师娘郭胜兰宠溺地摸摸林曦的小脸，转头又埋怨沈君山两句。

赵文初倚着餐边柜，一边大口吃着双皮奶，一边打趣林曦。

“舍得出来了，少爷？”

赵文初的这句话，毫无意外的招来师娘的一巴掌。只是这巴掌雷声大雨点小，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像是掸灰一般。

沈君山带着林曦敲开了书房的门，高润春抬头看着怯生生地跪在地上的林曦，浅笑一声没有说话。

“师父……师父，我，我来跟您认错，这次的事，是我的错，我……我长足教训了，下次，下次不敢了……您，您别生气了，原……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不敢了。”

几句认错讨饶的话，被林曦说的磕磕巴巴的，一双手紧紧地攥着裤缝，似乎比挨打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