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沈君山冷声提醒。
“有,有,”小孩子一惊,来不及措辞,抖着嘴唇说道:“还有,这几天……我,我骄纵自矜,让师父师娘……担心了,我知道错了,求师父饶恕……”
高润春放下手里的笔,看了看林曦又看了看沈君山,哼笑一声,依然没有说话。
他大概猜到了林曦是怕见他才躲着不敢出屋,也知道沈君山一定不会纵容他这么耗着,只是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听他师兄的,即使怕的难受,也不敢违逆的师兄的命令。
看着小徒弟的小模样,高润春心里说不出的疼惜,甚至有一瞬的后悔,不该动手打他,让原本无瑕的师徒情分有了一丝裂缝。
见师父不说话,沈君山也屈膝跪在了一侧。
“师父,小林子犯错,是我平日里管教失职,我该跟林曦同罪同罚。”
“行了,谁的错,谁自己担着,要都搞同罪同罚这一套,你们行为失当,我是不是也有责任啊?”高润春面上有些不悦。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知道了,都起来吧。做错了事,受了教训要记得,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是,师父,我记下了,以后,我,我跟着师兄好好学艺,不敢再行差踏错惹您生气了……”
高润春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沈君山担心林曦在师父家里养伤,会打扰师父师娘清净,本打算今天就把林曦接回去,由他自己照顾。
但高润春却说,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放他回去。林曦在他这里,那些人不敢太放肆。若是跟着沈君山回去,或者回到学校,保不齐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拿到林曦的音频。
沈君山把林曦安顿在了卧室,刚要给他上药,就听见赵文初说了句:“师兄,林怀章和李凤梧来拜访师父,师父让您去会客厅见客呢。”
沈君山和赵文初来到会客厅时,高润春手里正捏着一个U盘。
“小九,去把笔记本电脑拿来,一起听听这里面是什么。”
赵文初转身去书房,沈君山拿起茶壶,象征性的给林怀章和李凤梧添了点茶以示问好,随后坐在了右手边的圈椅里。
赵文初把U盘插在电脑上,点开了播放软件,随后是一段孟氏唱腔的《长坂坡》,从电脑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高润春师徒三人均是一脸疑惑,沈君山率先开口询问:“林先生,这是……?”
“高先生,沈老师,这是我录制的《长坂坡》唱段。”李凤梧接过话题答道。
“你这唱腔,很得孟先生真传啊。”沈君山恭维道。
“沈老师,您谬赞了,孟先生的唱姿,我仿不出万分之一。”
“不过,沈老师,不知您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很像程若真的唱腔?”
高润春师徒三人听到这话,又重新点开了音频,那铿锵的音色和咬字转音的特色,确实和程若真的音色很像。
“你这是……?”赵文初疑惑的问。
“我想,若是把这段录音,当做我替程若真比赛的证据,是不是能让公众信服?”李凤梧盯着沈君山的眼睛,笑着说。
“什么意思?”沈君山愕然追问。
“高先生,是这样。”林怀章接过话题对着高润春解释道:“前两天去电视台录制采访,听君山说,我才知道,您有意要收凤梧进门。但这孩子心眼实,没听出来文初的提点。拂了您的一片好心,错过了入门的机会。”
听到这话,高润春扭头瞅了瞅两个徒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这事以后,把凤梧打了一顿。怎么就听不出来文初的提点呢,幸好高先生你不跟小孩子计较,不然,连我都没脸来见你了。”
“虽然,凤梧是无心之失,但确实不应该,这两天,我们爷俩儿琢磨着如何还你的恩情,想来想去,也只有解你眼前之急,才能还你垂爱之情于万一了。”
“不是,老林,你先等会儿……”高润春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站起身来,伸手打断了林怀章的话。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什么替赛,什么还恩情?这替赛怎么又跟凤梧扯上关系了?”
“高先生,调查组之所以一直没给出明确的调查结果,是因为他们始终没有拿到林曦的其它音频,没有其它音频比对,就一直无法洗脱嫌疑。”李凤梧放缓了声音,慢慢解释道。
“我想着,我本就师承孟先生,模仿程若真唱这段《长坂坡》,对我来说非常简单。您可以把这段音频交给调查组,我担下替赛的人罪名,好让林曦脱身。”
“我知道,林曦对您和沈老师来说,都非同寻常,我愿意替他担下替赛的骂名,以此来报答您对我的垂爱之情……”
“谁让你还什么恩情的?!
“谁让你这样做的?!”
“谁的主意?!”
高润春听明白李凤梧的意图后,冷着脸连续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