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离不断念叨着这两句话,根本就听不进去其他的话。
李圆的手臂跟白若离的手臂紧紧相贴,皮肤的热量在传递,心头的悲伤也在传递。
“万一呢?”云听颂哑声开口。
段清风看向他,眼神询问了一句“什么?”
“如果真的可以,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云听颂将话说完整,嗓子因长时间未滋润而变得沙哑,又或许是因为在幻境中接连失去了两个朋友,连话都没有力气再去说了。
贺周说不怪他,花花说别难过。
可人如果真的能因为一句安慰而放下就好了。
这样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执念。
石大夫还是想再劝解一番,但被段清风拉住了胳膊,阻止了对方想要开口的心。
这几个孩子刚醒过来,情绪本就不稳定。
不管说什么,都是不管用的。
他们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如果不去做,不去说,就真的要面对这真切的死亡了。
强硬要求他们接受人死了这件事。
“狐鬼事了,你们好生休养吧。”段清风几欲开口,最后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剩下的,他也不好再去多劝些什么。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冰石上的小猫,毫无声息。
连他和柏太心中,都有几分不舍。
总得给人时间接受吧。
门又被关上,空气里一时只剩下沉默。
云听颂看着花花的身体,又看了眼大家,屋子里的沉闷感就像是一片溺亡的海,他们都在这片海中挣扎求生。
或许连挣扎都没有。
指尖轻轻碰到小猫的身体,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思考着该怎样开口。
想了许久,到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句:“抱歉。”
抱歉,因为他自己的执念,将所有人拉入那个幻境。
抱歉,他一直遮遮掩掩,从来没有将自己的过去告诉过给大家。
甚至因为他,再让大家经历了一次那种痛苦。
目睹花花的死亡,和再一次想起来的痛。
白若离张了张口,那张向来明艳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些许快乐。
“可我也没有告诉过你们,我的身份。”
要是她早一点承认自己是若离就好了。
可她的确不是她,她也没有那位九尾天狐的能力,甚至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白若离一直都觉得,什么事都可以改变。
即使是不如意的事,也会有好的方向在,更是可以改变的。
所以,她此刻不能消沉下去。
要是没有好的结果,她也要硬掰出一个好结果来。
白若离下定决心,又再次看了眼大家。
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家都不应该是这样低迷的。
他们都要振作起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有想法,我们就去做。如果有问题,我们也应该去找。就这样呆呆站在这里,也不能换回来花花。”
白若离擦去眼角一滴泪,声音坚定,砸在每个人身上。
“光说怪来怪去有什么用!谁没有几个秘密,谁都会犯错,我们不应该这样,这一点也不零点九。”
大门轻轻掩盖上,旁边的大落地窗却还是能将这里一览无余。
白若离大步走过去,一把将窗帘拉上。
“刺啦”一声。
不止拉开了玻璃,似乎也拉开了众人压抑的情绪。
云听颂看着白若离,脑子逐渐清醒。
“哭也哭过了,花花还在等我们。”
他说着,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不仅花花还在等他们,就连当年的爆炸案也有问题。
贺周也在等一个答案。
他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枉死,也不能因为别人的否定而真的决定放弃。
还有那些真相,被隐藏在之下的真相。
白羽看着他们,缓缓放下了输送灵力的手。
只是依旧固执地看着花花。
小猫安静躺着,仿佛也在告诉他们:“别怕,事情总有转机,先别放弃啊。”
身体里那团死去的火仿佛又再次燃起来,白若离抬手,紧盯手心。
半晌后,掌心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蹙眉,歪头看向云听颂。
“我的灵力没回来。”她说着,又用手推了推墙壁,墙壁纹丝不动。
门推开,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尽头有人在来回走着。
“啪!”
她一下子又将门关上,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儿,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