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静谧,长河幽幽。
深更半夜,王宫里少有人走动,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偏殿内,白若离说完,又张口狠吐了一口气。
刚才在大殿上,国主说花花救不活了,白若离和白羽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应过来了也只能不断询问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他们也要抓住啊。
没有人会接受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死掉吧?如果可以,都想要尽全力复活。
也幸好多问了一些......好吧,是追着问了很久,这才拿到了还魂草。
至少可以让花花的躯体不腐,利用还魂草的根茎,让花花的筋骨重生。
云听颂眉头松动,又问了一嘴:“那你们没受惩罚吧?”
他一问,白若离又咳嗽了两声。
“还,还是受罚了吗?”李圆咬唇,拉开白若离的胳膊,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身体,而后如法炮制,又检查了一番白羽的身体。
看着都没有伤啊。
不是说,虚弱是因为灵力修复吗?
当时伤的那么严重,一下子修复到这种程度,肯定很难受。
白若离说话是虚的:“修复是修复了,但也散了一部分。”
云听颂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修为被散了?这还不叫事大?”
李圆也道:“‘是啊,本来就受伤了,还散掉修为,人界灵力又不像有灵这么充沛,到时候,岂不是会更容易受伤?’”
若离的修为散了,那小羽是不是也......?
李圆眼眶有些酸,她看向那个安静的少年,又看了看白若离,一时如鲠在喉,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说。
“我没散。”白羽开口,打断她的无端猜想。
白若离脸上没有一点伤心,甚至还挂着笑,反过来安慰另外两个人。
“就五十年而已,很快就练回来啦。界令也还回去了,咱们要走的话,只能去空中城了。”说着,她还假装叹气,“这么远的路,好难走啊。”
说完,整个人又嬉皮笑脸的,手撑在后面的墙壁上,背贴着墙,一点点挪起来。
“五十年修为换花花的生机,那不是很划得来吗?总不能坐享其成,只想着得到,没有一点代价吧?”
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事啊。
逆天改命,那么难。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都还没门路呢。
有心也无力。
被她那么一说,好像掉修为是小事,受伤也是小事了。
李圆破涕为笑,眼里却还有泪。
“你说得对,我们至少找到了希望,不该再抱怨。”云听颂抬手,将白羽也给拉了起来。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去。
王宫大殿在身后,即使已经走出很远,却依然巍峨壮观。
李圆后知后觉,他们似乎还没有向青丘国主道歉。
私自闯入青丘,本身就是他们的不对。
若离受罚的一部分原因也跟这个有关,本来是该他们来道歉的。
只是已经走了那么远,再回头又太浪费时间。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再来的话,又或者在外碰到,再道歉吧。
只是这样的情况,终究是不太可能了。
等白羽回去跟家里人一一道别,若离又从家里拿了些东西,他们这才往出口走。
旭日东升,晨雾渺渺,暖黄的日光照在大片草地上,犹如一片金色海洋,照在人身上,又仿佛能驱散一夜的疲惫。
好像自从进了零点,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而且她也有些适应。
李圆扶着白羽,往外走。
脚踩在草地上,松松软软的,总有些不稳当。
青丘之所以不容易被找到,就是因为没有明显的传送门。
如同此刻,他们站在草地边缘,眼前是一片澄澈的天空,谁能想到要出去,只需要保持信念,直接往外踏,就能踏出去了。
李圆脚往外踏的瞬间闭眼,失重感只停留了一两秒,下一刻,她的脚就踩在了土地上。
“李圆、白若离、云听颂、白羽。”
刚出去,就听见有人在念他们的名字。
白若离惊讶道:“诶?云梦老师?”
李圆睁眼,适应了一会儿光亮,这才顺着她话语的方向看去。
面前站了六个人,领头的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绣迎春花倒大袖旗袍,头发盘成花苞状,用一根翠玉簪子固定,异常眼熟。
是云梦。
云听颂的母亲,白若离的仙考老师。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眼神飘忽不定,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们,是却祁,云听颂的父亲。
后面的几个人都很面生,但身上穿的是异警的衣服。
“你们四个明明还在修养期,却联合却祁偷跑出医院,跑到青丘来,想干嘛?”云梦难得收起那张笑脸,语气里有明显的怒气。
云听颂不卑不亢看向她,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是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