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闪下,天地骤然失色,劈见一座巍峨高壮的宫殿矗立在悬崖边,脊兽染上土黄,周围一切都犹如蒙灰的陈旧品,毫无生气。
翅膀沾上云雾又很快散开,它快速旋转身体,俯身向下,直直朝着那座宫殿飞去。
一声长长的鸣叫传入殿内,令人心惊胆颤。
地上横瘫着大片衣不蔽体的“人”,软趴趴堆拢在一起,散发着奇香。
“轰隆!”雷声又起,照亮一地软尸与坐在尸首中间的男人。
男人身后是数不清的鬼魅。有些紧紧贴在他身上,有些飘得高高地看着他,有些张牙舞爪,正在摆弄自己的身体,扒开嘴巴将鬼头探进去又伸出来,折断手脚又重新拼接,脸上满是孩童般的天真。
他脸上的肉不断抽颤,眼神里满是惊恐,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却无人回应。
直到雷雨初歇,魂鸟盘旋宫殿之上,方才听见他在说些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
“它来了......它来救我了....不,不不不,它来带我走了,它来带你们走了。”
说到最后,男人喉咙挤压出怪异的声响。
他头一歪,咔哒一声,脑袋直接掉到胳膊上,仅剩一层皮肉相连。
*
“若离?若离?你怎么了?”
眼前有只泛黄的手在眼前晃,手心的纹路一晃而过,叫人看不真切。
白若离身体忍不住收缩一下,连带着呼吸也是短短一下,很紧促。
李圆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担忧;小臂被云听颂捏着,正在查探些什么,但可惜他灵力太弱,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想起来了。
下午有人来找他们问话,等问完了又把她带到别的房间,在那里她见到了胜刀说她已经拿到冥仙的资格了,问她接下来最想做的事和心里最重要的事。
她如实回答后,又突然来了个女人对她抬掌,除了心口热热的,好像没什么别的反应。
莫名其妙走了这么一趟,什么都没做又把她放了出来,刚跟李圆和云听颂汇合,脑子里就有个奇怪的画面。
什么鬼啊?噩梦吗?她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几次做梦的经历,怎么可能大白天站着、醒着做梦?
白日梦原来不只是一种讽刺现象吗?
她轻嘶一声,摇摇头,实在搞不懂。
“我没事啊,就是刚刚.......”
她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全都说出来,手舞足蹈,声情并茂演绎了一番。
三人身影逐渐减小,到最后成了一个小黑点,站在柳神枝丫上,被托举着向下离开。
“你和胜刀都给她放了仙力在吧?可保三次平安。”犹箬站在刚才白若离站的位置,面不改色道。
微妙回应她:“你们不也给另外两人放了吗?”
犹箬轻笑一声,算是默许。
异管局和三界找了个法子,在不伤害白若离的前提下强行催动白泽图碎片,令其能与引魂鸟感应。
原本还以为白若离有什么执念在,才会让白泽图无法脱离,但没想到她心中并无执念,只是丹田内有一丝从前残留的神气,白泽图碎片被此气息吸引,这才无法脱离的。
这倒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用白泽图碎片来吸引白泽图碎片,抓捕引魂鸟,还三年前仙考案一个公道,更要问问为何一向最为忠诚的引魂鸟会做出这样的事。
究竟是不满冥界的制度安排,还是另有隐情呢?
犹箬拍拍微妙的肩膀,对方微不可计避开。
“走吧,案子交给他们来查,我们只能等等了。”
*
另一边,三人刚走出异管局大门,就在火车站门口看见了个蹲着的小不点。
白羽安静蹲在角落里,在阳光晒不到的地方等他们出来。
“小羽!”白若离弯腰,拍了拍对方。
白羽应了一声,跟着他们往外走。
众人原本还在想该怎么继续查下去,却突然收到了异管局通知,给了资料查取的二等权限。调查组如今经手的材料以及还没有整理好的资料他们全都可以查探。
这下不用纠结了,直接顺着往下查就是。
李圆点开资料,上面还单独列出来一份引魂鸟的信息。
果然如他们猜想的一样,引魂鸟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这里的资料很详细,而且不是一群引魂鸟的资料,是单独列出来了一位,叫飞光。
引魂鸟没有性别之分,雌雄同体,也没有长相区别,更不喜好化人形,常常以鸟身面世,所以具体面貌情况很难捕捉。
资料上上只有一张很笼统的鸟照,李圆张了张口,又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