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考爆炸案、白泽图的自爆都已经解释清楚，原本代为查探的零点九自然也要将收集到的白泽图碎片上交。

李圆摸了摸脖子上的月牙项链，抬手低头，摘了下来，递给面前的人，看着对方将月牙项链放进一个木色小盒子里。

“这段时间辛苦了。”尔羲关上盒子，朝他们点点头，“经过异管局决定，零点九暂时不解散。”

尔羲是异管局局长，平日里并不与零点来往，零点九这才是第二次跟他见面。

原本应该是将白泽图碎片交还给段清风的，可他们回去休息了一晚，再过来时怎么也没看到他，发消息没人收，去了家里也没人，还是尔羲过来，他们才知道段清风出去了。

具体出去干什么没透露，但大概能猜到。

李圆一直以为段爷爷是异管局的人就已经很令人震惊了，没想到他从前还与古神有渊源，这次古神沉睡，卷轴陨落，他应该也是难过的吧？

或许去看一看，又或许是找个地方寄托自己的痛苦。

“真的？！”白若离眼前一样，声音高昂。

“但是。你们暂时没有新的任务，也不会被指派任务了。”

风拂过脸颊，带着夏日应有的闷热感，总不让人舒爽。

李圆回神，有些懵。

不解散，但不会有任务，那他们还能算是一个小团队吗？未来还会再继续经历那些或痛或苦的一切吗？

指甲掐在手心，留下两排月牙的痕迹。

五个人变成四个人，他们还是零点九，可零点的小队都有各自的任务在身，他们算什么呢？

“是永远不会被指派，还是暂时的？”云听颂问了个关键问题。

尔羲诧异着看了他一眼，沉默几许，方才开口：“永远太早了，若真是永远，何不解散呢？”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懂了，大概率是暂时的。

白羽摩挲着衣摆，放开的瞬间又问了一嘴：“还能住在一起吗？”

“这就要看你们了。”

不过大概率是住不到一起了，尔羲背手，在这四人身上来回扫过。

两个高中生，学业本身就紧，一个考上了冥仙，是要去冥界的，至于最后一个......

尔羲探究的目光落在白羽身上，斟酌半天还是没开口。

“那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白若离惊呼出声，让大家都将视线放在她身上，自然就忽略了尔羲的离开。

少女晃晃头，又将心里的想法抛诸脑后，不再去想那些需要思考的事，转而关注到窗外的天。

云色绮丽，烧透了半边天，勾勒出小猫玩球的线条，美不胜收。

李圆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有些恍惚，又有些说不清的难过。

这一年来，他们一直待在一起，看透了那么多人和事，见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到最后他们还是原本的模样，什么都没改变，却又有什么悄悄改变了。

她不再是孤单一人，不再害怕与人交往，在这个名为青春的年华里，她收获了太多太多情绪，不论是好是坏，都是她曾真切感受的。

天边的小猫线条与记忆中那只总暴躁的小猫重叠，恍惚间，李圆似乎看到花花在对自己笑，她忍不住抬手，却只触摸到闷热的空气。

什么形状都没有，除了夏日应有的感受，其他什么都没有。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而过。

白若离在这件事完后便收拾着前往冥界。

穿着一身青色长纱裙的少女一如初见般明媚，肩膀上背着个大包，包上挂着印着花花照片的小玩偶。

包里头都是她最喜欢的游戏机、各种卡带，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和一些合照。吃的喝的什么也没带，用她的话来说，她只是去做鬼差又不是不回家了，带那么多反而冗余。

白若离一走，白羽消沉了好几天，在某一日突然开口，说他想加入异管局 的医疗小队，去历练历练。

从前他一直跟着若离，若离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人一定要独立，去找寻什么自己，就像若离一直在做的那样。

可等若离真的离开，李圆和云听颂白日又总去上学，家里只剩下他一个，就像从前的花花一样，他才真的开始了思考。

思考自己，思考未来。即使什么都没思考出来，但没有不就等于有吗？

如果一直去想，那或许他永远都想不明白，不如去找找自己现在最想做的，去完成它，或许在完成的过程中就能明白了吧？

他想。

至于李圆和云听颂，两人都搬回了自己家生活，毕竟异管局的房子离学校太远，现在里面只住着他们两人，总觉得有些奇怪。

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聊学习，在周末还在聊学习。

李圆没有告诉妈妈花花的真正死因，只是说那套房子没有封窗，花花见到了一只路过的蝴蝶，想去抓蝴蝶，坠亡了。

李圆很少见妈妈哭，有也是在小时候了，距离现在太久太久，记忆早已被模糊。而这一次，岑玉的眼泪又勾起了很远很远的记忆，直到这时候李圆才惊觉，原来过去那些事已经离她这么远了，远到她只有个模糊的影子，连具体的感受都没有。

家里还留着花花从前的物品，她最喜欢躺在内阳台的猫窝里晒太阳，有一床很喜欢的紫色碎花被子，她吃饭用过的碗，穿过的衣服，李圆都一一保留着，放在小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