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需要名声，政客需要利益，恰好，日卖电视台需要独家新闻。三方获利，各取所需，充分将死亡最大化利用。

“今晚的新闻一出，又要开始利益分配了。”獭祭轻声嘟囔，公事公办地做出回复。

琴酒忽然开口：“电视台那边有公安的人过去。你知道什么？”

“公安？”獭祭一愣，神色郑重起来。

她将“大道寺由纪”这个身份和组织成员分得很开，理论上来说，除了琴酒和伏特加，没人知道两者的关联。加之这些年来她行事谨慎，一直经营着多方人脉，要查也不应该直接到电视台去。

她仔细回想近期经手的事务，甚至琢磨了下资金交易，确信没有纰漏，才犹豫道：“我不明白。但应该和组织无关。”

琴酒沉默，表示收到。他对獭祭足够信任，询问也只是出于惯例，目前已经派遣普通成员观察公安的意图。

如果与组织无关，可以从中获取利益；若有关，那刚好可以顺势抓捕暗藏的老鼠。

毕竟距离上一次清洗，也过了很长时间了。

琴酒深知高压式恐怖主义并非长久之计。全景敞视主义和偶尔的典型案例，才是最好的约束。

话题终止，轻快的爵士再次成为车内的主旋律。

獭祭贴在椅背上，脸颊下的真皮头枕已经沾上了体温。她看向窗外，玻璃珠一样的黑眸倒映着东京街头的霓虹夜色。

她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也并没有询问的打算。她无条件信任着对方。

路边巨大的广告牌上是地球淑女队运动饮料代言，轻盈明亮的色彩配合氦灯的照明，在城市的夜空也是独一档的耀眼。光线划过视网膜，仿佛又观看了一场爆炸。

獭祭忽然想起爆炸前收到的那条阅后即焚的短信，眉心微蹙：“琴酒，司牡丹会有问题吗？”

“有异常？”开车的男人微微侧头。

“爆炸前收到她的短信，说摩天轮上有炸弹，警方已介入。所以我没第一时间强制带雪莉走。”她顿了顿，“但她的消息比你还快。”

一个研究员，信息渠道比行动组负责人更早——这不合理。

琴酒从后视镜与她对视：“东京分部的线人和底层成员，很多是上一任伏特加经营的。司牡丹作为他的伴侣，有一定操控权，合情合理。”

獭祭挑眉，瞬间意识到什么：“那伏特加——”

“可信的。”

獭祭不再追问，看着琴酒的侧脸，轻快道：“不过她的信息也并不准确啦。”

毕竟爆炸发生了。

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玻璃扎进皮肤的不规则伤口在每个动作间撕扯着断裂的肌肉纤维，但不知道是习惯了伤口，还是相较于今天的收获不算什么，她并不为此困扰。

只是背部肌群涉及的发力还是太多，于是在某次因细微动作牵扯到时，獭祭微不可察地抽了口气。

琴酒握方向盘的手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一瞬，随后冷哼一声。

“苦肉计，好用吗？”他问。

獭祭抿唇，嘴角勉强勾起一点角度：“雪莉吃软不吃硬，结果上来说，能让她多点依赖，效果很不错。”

她不等琴酒说什么，又补充道：“不过真的很痛啦！那么高的玻璃幕墙，凌迟也差不多？”

女人讨好地皱起脸，双手合十在胸前拜拜，委屈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相处这么久，她不会错过对方的情绪。细想来，竟然有些诧异——这个男人竟然也会因为在乎而恼怒于自伤获利的行为。

明明是那么理性的人，明明这次的收益非常可观啊。

情绪，情感，真是人类身上最恐怖的东西。

她沉默片刻，选择和盘托出：“不完全是计谋。”

“我本来有机会用外套挡一下的。可是下意识地伸手了……索性将错就错。”

她说不清这是好是坏。大量的情感模板熟练运用后，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行动先于思想。在扑出去之前，她唯一的想法是保护；在行动之后，她才想着“最优解”的操作。

这看似情感驱动的反应，本质上不过是低级中枢的神经传导。

她轻轻捂着胸口，学着普通人自省那样，像是在感受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