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这一届之中，谁才是最合适的人？”公安教官给身旁的鬼冢递了一支烟，随手点燃。

鬼冢接过，看着窗外正在操练的混小子们，勾起嘴角：“这一届的综合素质都很不错。”

教官挑了挑眉，揶揄道：“只是看在多年老同学的情谊份上，随口问问。”

鬼冢轻笑两声，又收敛了笑容。

说只是随口问问，可他知道自己的意见会成为对方评审中的一环。

其实鬼冢并没有说谎话。这一届优秀的学员非常多，有不少人都能达到以往公安招募要求的指标。其中最出彩的，莫过于领头的那五人。

“时代在变换。以往我们费尽心血才能拆散瓦解的□□已经不行了，现在我们面临的是更复杂、扎根更深的、甚至与国际有牵连的组织。与之相对的，对警员的心性、品格、能力的需求都上升了一个阶梯。”

鬼冢叹了口气：“要是卧底□□，我真的会推荐松田阵平。那小子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

“他不行。”松田阵平的父亲曾经因为警察体制问题遭到诬告，对方有可能对警方怀恨在心。能进警察学校都属于人事调查的不尽心，教官第一时间就将人排除在选择范围内。

鬼冢随手把烟头掐灭，丢进随身携带的烟盒里：“你本来也带不走他。爆破处那边的高桥可是早早就预定了他和萩原，你要是把人带走，爆破处的人得把你压上去拆弹。”

他突然想到萩原研二应当也是个合适的人选。那小子向来油嘴滑舌，惯会察言观色，简直就是天生的情报贩子。

可是他又想起自己无意中听到的对话——

“我当警察只是因为小阵平想当。况且，警察的工作足够稳定了。我不是什么有追求的人。”

萩原能力足够却太过轻浮，没有确切的、足够稳定的锚点。加之泡沫经济的亲身经历……钱财动人心啊。

倒不如说萩原这种人在上面的大人物看来，是最容易叛变的。

索性让双子星去自己更擅长的拆弹领域好了。这俩人一个太会看眼色，一个太不会看眼色，一起合作才是最好的。

至于班长伊达航……做人做事的确不错，可实在长得太正派了，去拍明年的警务安全宣传片感觉都能让国民对警方的信任感更创新高。

似乎是想到了某次意外被这货喂了一嘴狗粮——对方和女朋友浓情蜜意，甚至有要结婚的打算——鬼冢自然不会剥夺那孩子的幸福。

如此一来，剩下的只有诸伏和那个金发黑皮的降谷。

年级第一的金发大先生外貌太过扎眼，心性却像个小古板，目前来看可以很好地完成任务，但未必能很好地随机应变。

所以哪怕是排除法，诸伏景光也是最好的选择。

培养卧底最看重的，无非能力和心性。

论能力毋庸置疑，诸伏那小子亲和力点满；论心性——

幼年亲眼目睹父母被杀，多年来积郁在心，饶是如此也能待人有礼谦和，甚至因此练就更加敏锐细腻的心思。

一个面对灭门仇人也能坚持本心、恪守法律、冒着生命危险将人从火场捞出来接受制裁的人——

鬼冢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最适合去当卧底的人。

这个长相凶神恶煞的男人叹了口气：“非要说的话，应该是诸伏吧。”

教官翻了翻手上的资料，很快就将人对上了号：“是那个把灭门仇人绳之以法的？有骨气，也够坚定，确实不错。”

刚好操场外正是诸伏这般跑过窗前，于是两人都看见了那个带着笑容和身边金发黑皮同学交流的男人。

鬼冢见诸伏笑得肆意，沉默片刻后还是开口：“由心而论，我并不想这孩子加入你们。他过得太苦了。”

“可是他确实是最适合的。”

总有人要去做，总有人需要步入黑暗，为迎接黎明扫清障碍。

鬼冢没接话。

共事快三十年的教官轻而易举就明白了好友的想法，轻轻将烟头碾灭，承诺道：“放心，我们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也会询问他的意见。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强求。”

鬼冢笑骂他莫非还能绑着人去卧底不成。两人随口斗了几句嘴，一如多年前同窗时那样，氛围顿时轻快起来。

时间不早，本就是拜访好友顺便问询，教官还要继续测评，这便准备告辞。

鬼冢将人送到门口，到底还是多加了一句：“那小子心思格外细腻，去搜查一课也能闯出名堂来。听说警察厅也想抢人，他的路不止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