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地点离两人约定的路口还有段距离,獭祭看了看表,不紧不慢的向目的地走去。
恰逢周五,即便是社畜也能在下班后约上好友参加花火大会,哪怕闹晚一点也有周末可以休息。
夏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晚,天色尚亮便已能看到不少打扮光鲜的俊男靓女在路上三五结群。
走到一半,獭祭忽然发现了基安蒂心心念念很久的一家奶茶店,看见人不太多,她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奶茶店效率意外的低下,当基安蒂发信息表示到了的时候,店员还在不紧不慢的制作中。
这个路口只能临时停车,偏偏因为烟火大会这段路实行交通管制,交警就明晃晃地站在路边,多停一会儿免不了吃上一张罚单。
基安蒂在路口没见到人,难免有些焦躁,偏偏碰上电话又打不通,等了两分钟,见交警已经注意到这边,向来急性子的女孩脸都拧成了一块。
“咚咚——”副驾驶的车窗被敲了两下,跑车车身很低,基安蒂俯身低头,与双手拿着奶茶的獭祭对上视线。
拉长了身子过去开门,待獭祭上车,她颇为不悦道:“不是说好在这儿等着吗?停在这差点被开罚单啊!”
獭祭早就习惯了女孩的暴脾气,闻言也没生气,而是笑眯眯的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对方。
“抱歉啊,我只是想起基安蒂提过这家奶茶不错,又恰好遇到人不多,就想着带一杯过来嘛。”獭祭很清楚对方不适应对付他人的好意,话语虽然茶味十足,但每次都格外有效。
基安蒂一看发现真是自己提到过的奶茶店,顿时哑了火,悻悻将奶茶接过放好,眼神躲闪片刻,嗫嚅着道谢一声,这才开车向花火大会的地点驶去。
总是这样,明明只是相处了三个月而已,獭祭却仿佛很了解她一样,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脾气很差,女孩却总是笑得温和包容,还能飞快让她消气。
明明两人不管是相性还是爱好都不一样……吗?
基安蒂想起过去三个月来为数不多的一丁点忙里偷闲,回忆里全都有獭祭的身影。
开车的女孩忽然愣了片刻,随即又被獭祭的讲解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将问题抛在脑后。
按照传统,花火大会是应该身着浴衣的。只是近年来随着文化新潮,社会包容性越来越强,虽然许多女生还是喜欢租赁华丽的浴衣体验反复出现在浪漫日剧中的画面,常服和其他个性打扮在烟火晚会上也算不上突兀。
獭祭本以为按照基安蒂好奇宝宝的性格应该会穿浴衣的,早早就翻出来几家租赁店铺的地址准备带人过去,没想到女孩因为浴衣太花哨而拒绝了。
看着基安蒂一身黑色皮衣上金光闪闪的铆钉装饰和各式链条,女孩开始思考起到底谁更花哨。
曾经有人发出过“夏日就是花火、浴衣和长泽雅美。”的感叹,她们虽然少掉了三分之一个夏日,但烟火还是要看的。
獭祭没有正式参加过烟火大会。人流密集的地方便于各种交易,为数不多几次到场都是跟着琴酒出任务。但她向来准备齐全,早些年在资料收集时也对花火大会的流程有了大致了解。
不同于基安蒂打算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獭祭从收到信息开始就列出各式必玩项目,又按照地图规划出合理路线,现在只需要扯着乱跑的基安蒂一路玩过去。
基安蒂也习惯了全权交由獭祭安排的游玩行动,安安心心呆在身后躺尸。
从钓虾到水气球,獭祭带着女孩在人群中穿梭,从街头玩到结尾,除开基安蒂过分的身高,两人和路边叽叽喳喳的小女生没有任何分别。
得益于出众的肌肉控制,无论是投壶射击还是丢沙包,基安蒂都能打出令老板心梗的成绩,将“不太喜欢但很有纪念意义”的奖品收入囊中,横扫摊位,开心自己。
第一次体验日式游戏的基安蒂显得格外兴奋,明明酷帅的朋克妆容也掩盖不住兴奋的小女孩心思。
唯一的滑铁卢就是捞金鱼。一路披荆斩棘的两人最开始不过想体验一下,可不知是什么原因,连隔壁的小孩在废了十几个网后都成功捞上一条,只有她们两人,一百张网投下去也只换得金鱼甩甩尾巴。
基安蒂一时间执拗上头,大手一挥,又包了五十张网准备慢慢抓,结果以往无往不利的狙击手小姐在面对金鱼时得到了零封的好成绩。
眼见缩在小凳子上的高挑女孩脖子都红了,獭祭知晓再待下去恐怕女孩就要发脾气了。连忙拉着基安蒂准备去觅食。
“稍等,两位小姐。”
店长是位和蔼的老妇人,见两人准备离开,笑眯眯的拿起两张纸网飞快的抄了两条鱼,放进塑料袋里,递给两人。
“还请两位小姐不要生气,一点小小心意,祝两位以后多金多余,万事如意!”
基安蒂还在震惊于店长出手快准狠,獭祭已经接过塑料袋道谢,拉着她向屋台*走去。
有了食物转移注意力,很快基安蒂就将刚才那一出抛在脑后。
从某些时候来看,17岁的基安蒂跟小朋友也没什么差别,情绪转变很快,又挺容易满足的,属于格外好哄的那类。
獭祭来之前就取了一大笔零钱,足够她们在这里随意消费。
街上人数不算少,两人便跟着人潮慢吞吞在摊位之间辗转。只是基安蒂对什么都好奇,现在刚走了一半左右,獭祭就已经左手甘酒瓶,指尖夹着一根苹果糖,右手端着一份巧克力霜糖香蕉,手腕上还挂着装有达摩摆件的纸袋,臂弯放着基安蒂赢得的蘑菇玩偶,整个人就是一行走的货架。
而橘发女孩左手漩涡卷香肠,右手鲷鱼烧,凭借着出众的身高,一边替獭祭开路,一边四处张望着好玩的项目。
走过屋台时距离烟花燃放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因为是临时起意,两人没买到船票,一开始便打算前往隅川公园观景平台,结果没想到在捞金鱼那里废了这么长时间,等她们到的时候最好的观赏位置处已经坐满了人。
酒厂二人组只好选了个相对人少的位置,坐在路灯下的马路边看人头,等待着来自樱桥*的烟花。
天色已晚,偏黄的路灯下,星星点点的飞虫环绕着光源。两人坐在路沿上,身边摆满了各种小吃和小物件,夏日氛围十足。
因为靠近草丛的缘故,基安蒂唯一露出的脖颈和脸上被叮了好几个包,她脸上涂了粉底,又怕挠花妆面,只好一边在脸上用指甲掐着十字,一边嘟囔着。
獭祭见女孩骂骂咧咧的挠着脸,从衣兜中摸出了一小枚中国制造的清凉油递过去。
“哇塞,这你都准备上了!”女孩水绿色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这下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你果然就是獭啦a梦吧。”
獭祭仰起头,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笑容:“你猜?”
基安蒂啧了一声,接过小玩意点涂在蚊子包上。
刚搭档时基安蒂就觉得獭祭平时仿佛谜语人转世,嘴边常挂三句话,“你猜,也许,可能吧。”
管你什么问题,张口就这三句。要是她只是随口糊弄也就算了,可偏偏獭祭知道的很多,基安蒂问出的所有问题,几乎在她那里都能得到答案。
但她就是不说,要么就干脆含糊过去,跟逗人玩似的,
更烦人的是,獭祭对于自己的事情,嘴严的跟个闷葫芦似的,不管是无意闲聊还是有意试探,只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獭祭永远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搭档这么久,她依旧对獭祭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基安蒂得承认,她最初的确是对獭祭带着偏见的。
当一次次与獭祭出生入死,又在对方可靠的能力下相互掩护着安全逃生,不管是吊桥效应还是什么其他的,总之很难不对对方产生好感。
基安蒂自认为对于信任的人还是愿意稍稍包容一点的,反正对方在任务中又不会墨迹搞神秘,也不会忽然消失,加上她在训练场的时候什么奇葩没见过,不过是日常脑壳有包没长嘴的搭档而已,也就随她去了。
基安蒂不是那种主动权敏感的人,与其去猜獭祭的想法或者从对方那里抠出信息,她宁愿摆烂。任务已经很辛苦了,日常生活和后勤保障她何必费脑子,反正出了麻烦又不是她一个人难受。
接着她就在一次全权由獭祭包办的休息中get到了当甩手掌柜的快乐。
拜托,不管是住址还是娱乐安排都是又合胃口又轻松,这谁能不爱啊?
而且獭祭会提前准备好多东西,她出门只管伸手要就行,对方甚至会调查当地最受欢迎的酒吧,然后尽量抽时间带她去看帅哥诶。
那一点对安排的支支吾吾,也就变成了纯粹的惊喜。
好吧,她是说过玩神秘的都是傻逼,这样的话可那是过去嘛。
就像现在一样的,獭祭总能随身带着各种各样想不到,但非常实用的小物件,得知她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重要吗?
明明是欧洲出身的人,基安蒂却深刻贯彻了日本人一期一会*的精神结构,将人生当做狂欢,每一天都活得洒脱又随性。
所以不知不觉间和獭祭关系就好起来了啊…毕竟她知道的真的很多诶,獭·哆啦A梦·万事通·超级赛亚人·祭,上能砍人搞爆炸,下能陪玩搞穿搭,妈妈这样的小伙伴我也想要!
“...所以啊,我就将那个人的传单接过来,发现上面全是一组组数据,后来他才告诉我那件是他的体检报告单。”基安蒂一边讲,一边咧嘴笑得开怀。
獭祭没听懂,但是不妨碍她捧场地露出同款笑容,两个女孩在灯光下笑得肆无忌惮,和笑点莫名的JK如出一辙。
“听说这次会放超过一万枚烟花呢,几点了?”獭祭很快收起笑容,手撑在膝盖上,手上拿着小瓶的獭祭45,小口喝着。
组织成员喝对应代号的酒,仿佛已经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至少琴酒就是这样。
獭祭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品尝清酒。早些年是琴酒不让,后面是在美国清酒不算常见。
说实话,完全没味道,她什么都没喝出来。如果不是日本这个国家大力保护产权,她甚至以为自己喝到了什么盗版酒。
“还有一分钟,马上就要开始啦!”基安蒂一口喝下啤酒,抬手看了看表,激动地搓了搓手。
前面来了一对小情侣,卿卿我我地黏糊在一起,刚好站在两人视线不远处。
属于强制吃狗粮了这是。基安蒂撇了撇嘴,翻了老大一个白眼。
女孩刚准备说什么,前方人群忽然传来一阵激动的呼喊,紧接着两人就看见火星拖着绚烂的拖尾,直奔天际而去,在升至最高点时消失,随后蓦然炸开,绽出一朵绚丽的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