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预告一样,自第一发烟花后,便是令人目不暇接的美景。不同色彩的花朵,一朵朵布置在名为夜空的背景板上,极为耀眼,又转瞬即逝。
烟花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来不及为上一朵的美丽而惋惜,下一朵就接踵而至。
她们离的距离不算太远,烟花爆炸的声音和人群呼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些刺耳。
可基安蒂看上去兴奋极了,她捂着耳朵,对獭祭示意道:“叫起来才有氛围嘛!跟着一起喊——kakiya~*”
“不是書きや是鍵屋啦, kagiya!”獭祭学着基安蒂的样子,捂住耳朵,大声说道。
“无所谓啦,跟着一起嗨起来呀!”
獭祭没有太多在人群中玩乐的经验。
放眼望去,喧闹的人群,嬉笑打闹的少女们,快要合二为一的情侣,以及,身边格外张扬的基安蒂,所有人都沉浸在转瞬即逝的美好之中,只有她与人群的快乐格格不入
组织可不会教授杀手如何游玩。
这么多年来,唯一会带着他吃喝玩乐的贝尔摩德,有身为大明星的架子,最多也就泡泡酒吧蹦蹦迪,才不可能在路上疯玩傻叫。
基于经验而言,她做不到;但是旁边不是正有一个现成的参考吗?
她学着女孩的样子,慢慢拉开嘴角,绷紧面部肌肉,腹部发力,笑得开怀且张扬,和所有人一样,仿佛惊诧于烟花的美丽一样。
她恍然间仿佛融入了人群。
“快看快看,最大的组合烟花要出来了!”基安蒂来看烟花的根本原因就是偶然刷到了这朵号称五年来最盛大的组合烟花,在看见零星碎花点缀的时候,便意识到重头戏来了。
方才开的烂漫的繁花谢幕,只留下人群的讨论声依旧。
细碎的烟花越来越多,仿佛奇异博士的空间门落下的火星,又好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奇观造势。
人群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在谁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极高的天边绽开了几乎占据半个天空的纯白焰火,夜明如昼。
不像先前那样瞬间消失,这朵花在空中缓缓绽开,持续了十几秒才隐约出现下坠的趋势。
就在焰火下坠的地方,层层烟火轰然炸开,纷纷灿烂如星陨,赫赫喧虺似火攻。
前面的不良JK兴奋地抱作一团,情侣在烟火下郑重交换一吻,基安蒂跟着人群发出有些刺耳的欢呼声。
獭祭习惯了寻找参考,歪歪头,她突然看向基安蒂:“呐,基安蒂,我们是朋友吗?”
最大的烟花悄然炸开,剩下暖场的小星子,点缀着夜空。噪音不算太大,足够基安蒂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橘发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是颇为慌乱的视线闪躲,连耳朵都染上了红色。
她很早就发现了,基安蒂的耳朵特别敏感,任何一点情绪变化都能从耳朵上看出来,这一点倒是和猫猫很像。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我们就是搭档而已。”女孩的话语中有着一丝没能隐藏的慌张,拿起獭祭放在旁边的酒瓶就喝了一口。
“哦~”獭祭张嘴拉长了声音,“你喝的是我的那瓶诶。我们是情侣吗?”
基安蒂一口喷了出来。
“你这什么逻辑啊?老娘喜欢胸大腰细屁股翘的小狼狗好吗?直的,我是直的!”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基安蒂转过头去不说话。獭祭也不急,只是认真注视着对方的侧脸。
女孩的潜行打探技能非常强悍,如果她想,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视线隐藏起来,但转过头去的基安蒂就是感觉到两道炽热的视线打在身上。
她忽然想起了在车上没有继续的内容。
由于红发绿眼的少见外貌,加上她先天苦瓜脸,她在训练场时就遭到了群体围攻,一直到她忍受不住用叉子捅死了领头人,这种欺凌才终于停下。
她的反抗因为违反规定受到了惩罚,但随即也得到了教官的嘉奖。
这叫奖罚分明,她懂了。她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将所有的挑衅者全部打了回去。
她的脾气越来越奇怪,麻烦消失了,但也没有人愿意接近她。
无所谓,基安蒂不需要朋友,组织成员都不需要朋友。
……
所以说獭祭真的很奇怪啊,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却愿意包容她,骂得多难听都不会生气,这样…这样的人她从来都没遇到过。
啊啊啊烦死了,她又没有过朋友,鬼知道算不算啊。
“勉强……算吧。”基安蒂内心鸡叫,但嘴上却相当淡定。
“啊~那这样我也有朋友啦。”獭祭笑眼弯弯,忽然想起似乎自己也说过相似的话,脑袋卡顿片刻,才从滞涩的记忆中翻出来。
是宫野明美啊,自己无害的笑容也是跟她学的。
莫名被忘记的记忆被提起,画面越发清晰,獭祭停顿片刻,对基安蒂道:“那么,我可以叫你基安蒂酱吗?”
橘发女孩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好奇怪啊,你还是就叫我代号吧。”
“诶?!”獭祭拖长了声音。
基安蒂却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向前面那对情侣的方向努了努嘴:“看那看那,那男人马上就得回去了。”
獭祭眨眨眼,果然被扯开了话题:“诶?可明明他们很恩爱?怎么看出来的?”
这一下可是踩到了基安蒂的长项上。女孩双手抱胸哼了一声,装作淡定地说道:“那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有长期佩戴婚戒的痕迹,女孩却没有;男人在放烟花的时候不停在看表,根本没有欣赏烟花。”
“关键是——”基安蒂指了指自己狙击手的眼睛,“凭借我5.2视力的眼睛,那男人的手机一直在响,虽然他每次都及时挂断,后面直接关机了,但我还是看见了,上面写的是‘亲亲管家婆’,估计是拖不下去了,所以现在女孩的每次接触男人都很敷衍。”
说到这里,基安蒂打了个寒战:“所以这是悄悄出来陪情人啊。妈的,死出轨渣男,迟早不举。”
獭祭歪头,颇为不解:“付出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偷欢呢?”
基安蒂嗤笑一声:“偷欢才好啊,新鲜感和违背伦理带来炸裂的快感,看样子那女孩完全不知情,满心满眼都是男人,年轻的躯体和崇拜的眼神,没有男人能过这一关。”
“所以,你喜欢胸大腰细屁股翘,满眼都是你的的小狼狗?”
基安蒂噎住了。自己随口说出的xp被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真的很羞耻。但是她又要绷住自己老司机的人设,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我们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不趁早享受,难道等死掉后能看不能上才来哭吗?”
“再说了,我那纯属于交易,对面得到金钱,我得到服务,各取所需,和单方面包养可不一样。”
獭祭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基安蒂扯开了话题,就此打住。
烟花到了尾声,两人站得本就靠后,为了防止和一会撤退的人群大潮撞上,两人决定先走一步,开车离开。
獭祭告知了基安蒂自己被抽调的事,基安蒂“啧”了一声,也没多言。
虽然她们已经提前撤退,还是在路上堵了好一会。安全屋的位置有些远,车开到附近时已经十点半了。
獭祭不可能直接把安全屋地址说出来,因此停车的路口距离实际位置还有几公里距离。
“就停这里了啊。”基安蒂踩下刹车,红色超跑稳稳当当停在路口。
獭祭解开安全带,郑重地转向面对基安蒂,学着电视中演的JK那样道别:“那么,下次再见啦,我的朋友。”
“快走快走,肉麻死了。”基安蒂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却没有拒绝那个称呼。
獭祭眨眨眼,一直盯到橘发女孩受不了,抿了抿嘴,用极其细小的声音道:“…再见。”
得到回应,獭祭这才笑着道别,下车离开。
基安蒂没急着走,而是目送脚步轻快的女孩消失在拐角,这才搓了搓自己的一头短发,从手套箱中拿出昨天公关送她的香烟,抽出来点了一支。
淡淡的甜腥弥漫在车内。抽了一支醒神,基安蒂又点了一支叼在嘴上,这才发动跑车向住址驶去。
她嘴上小声嘟囔着獭祭莫名其妙,嘴角却不自觉溢出笑容。
拜托,哪个女孩子会拒绝有个玩的好的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