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就有急性子的人连忙接话道:“怎么会呢?!老大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对啊对啊!都是那帮狗东西太阴险。”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导。
爱尔兰做出感动的表情,似乎是振奋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了许多:“我们是家人。我一直谨记在心,我记得每一个人付出,记得每一次行动,也记得每一个为了组织繁荣而离开我们的兄弟。”
“我们都记得的。”男人真挚地与每个人对视,铿锵有力的话语调动着每个人的思绪。
“我们是先锋、是战士、更是兄弟、是家人,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的离开了。”
“这次的回撤绝非逃跑,请大家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再次站起来,谁也不会少。”
“祝各位武运昌隆。我会准备好美酒、大餐和派对,我们华雷斯见。”说完这话,爱尔兰右手握拳,在胸口敲了两下,周围的下属振奋着有样学样,一个个热血沸腾的样子让獭祭不明所以。
女孩站在人群之外,将这场表演收入眼中。
欲扬先抑,自贬激励,爱尔兰三两句就将众人的士气鼓舞起来,特地强调了平等关系,给人平等的错觉,堪称经典的心理操纵。
这支爱尔兰的班子,有跟着他来墨西哥的多年下属、也有一起在这打江山的伙计,还有加入不久却兢兢业业工作的员工,人员成分复杂,但爱尔兰一视同仁,不打算把任何人当炮灰,做出诱饵一类的鬼扯安排,而是发誓一定会将他们好好带出去。
然而他们走陆路,这些人会形成车阵从不同的方向向美国行驶,必然有队伍会遭到伏击,一定会有人死去,她并不明白这些假话有什么用。
可是从其他人的态度上看,这些人显然很吃这一套。
从刚落地她就发现,这个分部的人对爱尔兰这个上司已经到了狂热崇拜的程度,
战前动员吗?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琴酒。
同样是领导,爱尔兰却是和琴酒截然不同的手段。
琴酒完全舍弃情感,将所有人明牌标价,自己按照能力完善安排,暴君,独裁,但能保证每个人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运转,任务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
爱尔兰重“仁义”,通过忠义二字,形成依靠人类情感和信任构筑起的关系网络,利用人去管理人,层层分派,这能给每个成员带去尊重和更稳固的归属感,却也意味着在二五仔面前会很难未雨绸缪,也有曲解的可能。
最明显的地方,就是男人说话时,所有人都不觉得插话的打断有什么问题,氛围融洽,但结构关系不够明确。要是换作琴酒,安排的时候绝不会有任何人敢开口。
当然,琴酒也根本不会开鼓舞大会这种没意义的事就是了。
獭祭也不知道哪种更好,反正都是听指令,对她没差,却也将这幅场景记在心中。
她依旧和爱尔兰一辆车,两人撤离期间几乎片刻不离,尽管男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每天尚且有心安慰手下的状态,她依旧从肢体细节感受到爱尔兰的急躁。她不明白,但这不影响她执行任务。
爱尔兰只是告诉她保护好自己,然而獭祭明白目前属于发令官的男人死了对她没好处,加上感知到对方对武力不足的焦虑,她很自然地接过了贴身保镖的职责。
从港口到华雷斯的路途可不短,安全起见,他们不得不选择绕路,以避开一些毒’枭的大本营,兜兜转转花了接近两天的时间,这才到达边陲小镇。
几只车队路程差距不大,基本上在今天陆陆续续进来,本以为是好消息,晚上聚集的时候才得知每一支车队都遭遇了大大小小的攻击。爱尔兰这边也不例外,甚至遇到两场光明正大的包夹,若非司机技术过硬,獭祭又冒着被爆头的危险丢下手雷为他进行掩护,他即使能走到这里,也必然狼狈万分。清点之下,这才得知有四位兄弟在路上去世了。
獭祭依旧站在旁边,观摩爱尔兰发表简短但有力的悼亡,将众人的情绪带动着坠下。
天生的演说家。她想到。
华雷斯是边境城市,爱尔兰早就打点好边境关卡,会合后一行人飞快过关,刚到达美国土地便遇上了贝尔摩德派来接应的人,确认身份后爱尔兰带着獭祭上了预定好的私人飞机,前往菲尼克斯。
这是爱尔兰定的地点,他表示在这里他会解释一切。
凤凰城菲尼克斯,美国亚利桑那州的首府,一座在废墟上重建的城市。
他们没能见到贝尔摩德,爱尔兰威士忌的汇报对象变成了在美国如日中天的杰克威士忌。负责人未曾亲自到场让爱尔兰的面色有些不好,但杰克威士忌上来就解释了贝尔摩德正在收拾烂摊子——他带去的那批军火被毒贩抢走后全部用在了警察身上,墨方对此颇有意见,自己到场实属无可奈何,爱尔兰再焦虑也只能公事公办地表示理解。
合情合理地,杰克威士忌表示希望在爱尔兰自证的过程中带上獭祭。
爱尔兰带着自己的考量,对方本来就是协作人,这一路獭祭的表现有目共睹,他没有拒绝。獭祭正愁琴酒派发的另一个任务毫无头绪,当然不会拒绝。
带上一个手持记录仪的“摄影师”,爱尔兰拉着一车人走到了他所称的自证之地。
“所以,”杰克威士忌压了压帽子,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怀疑的语气,“你的意思是,那些钱被你拿来建了一座沙漠教堂?”
獭祭看向旁边的介绍牌和上方的圣母像,察觉到些许异常,补充道:“这座教堂于三十年前建设,是翻新吗?”
“当然不。”高大的男人双手抱胸,望向空空荡荡的教堂,小声笑道:“我想,眼前诸位都没有信仰吧?”
两人摇头,连杰克威士忌这个美国人都表示否认,獭祭见状歪了歪头。
“那很好了,毕竟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是亵神之行。”
獭祭回忆着脑海中的宗教知识,犹豫道:“你不会在下面养了一堆小男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