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梦见了那天的场景,梦见了心心念念的人,也梦见了那场地狱般的谜团。
她撑着额头,看向一旁莫名其妙躺在地上的司牡丹,对方感受到目光,像条死狗一样有气无力道:“你醒了?马上消毒结束,可以开始了。”
是了,她即将触及谜底。
从一张躺椅到另一张“躺椅”,贝尔摩德盯着纯白的角落,饶是她经历过无数岁月,面对这种情况也难免有些紧张。
司牡丹在身后调整着机械臂和面罩,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导入全部记忆的。”
贝尔摩德垂着头,仿佛这场对话与她无关。
“你在想,如果将她的记忆重新导入,身体和灵魂就会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女明星不为所动,垂落的金发遮住了一切言语和眼神。
“记忆传递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司牡丹轻笑道,“这不是科幻小说,而是一场多学科交叉的前沿科技。传输的不只是声音、视觉,还会不可避免地携带——情绪。”
“这具身体原有的突触会对信号进行排斥,新生突触可能会干扰正常功能,大量导入记忆极易将大脑烧坏。哪怕就是成功融合,到时候这具身体里的到底是莎朗还是克里斯?你难道就希望贝尔摩德体验你经历过的崩溃和痛苦吗?”
“噢,她至少知道母亲在她脑子里,比你好一点。”她讲着冷笑话,“莎朗,别太天真了,我们的交易内容只有那一天的‘记忆’。”
贝尔摩德终于爆发:“那为什么我没有被排斥?为什么我能清楚地知道我是谁?她甚至从未在我的大脑中出现!”
她近乎崩溃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发根那点银色终于暴露在无影灯下:“我没有任何她的记忆,好像从始至终我都是‘我’一样,我的头发原本是银色吗?我的眼睛原本是绿色吗?我应该长这样吗?我是莎朗吗?我是克里斯吗?我是母亲还是女儿?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清酒,我每天都能看见她的脸,但我快忘记我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她疯了。
在组织里的哪有不疯的。
司牡丹带着口罩,丁碃手套被她捏得嘎吱作响,她就这么看着对方发疯,良久后忽然开口道:“所以獭祭这一代清酒才会被研制出来啊。”
女人一步步走近佝偻的身影,声音如同恶魔般低语:“莎朗,你其实还有其他选择的。
新一代清酒是最佳的记忆接收体,PLS04的不好找,PLS03总有回收的,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向组织讨要一个回收品并不困难。可能在脑功能上会差一点,你有对獭祭进行社会化的经验,康复矫正应该不算困难。”
“你要想好,老式的记忆备份只能传输一次,是复活她,还是与她共存——”
贝尔摩德想起了那个曾经小小依靠过的女孩,想起自己无数次在对方身上看见的幻影,她曾将獭祭易容成克里斯的样子,连无意瞥见的杰克威士忌都为之惊愕。
毋庸置疑的选择题。
她迅速调整好状态,手指插入发间整理,一个深呼吸便回归到美艳的形象。司牡丹给出这么多的信息,她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哦。”仿佛会读心般,司牡丹调试着机器,头都没抬:“你肯帮忙就已经支付过报酬了。我不是收获了这一整间‘仓库’吗?”
谎话。联合琴酒围剿皮斯科和爱尔兰,琴酒拉仇恨,她辅助行动,市场和运输路线也被他们分食殆尽,司牡丹能从中获利什么?认识这么多年,司牡丹是会这么慨他人以慷的人吗?
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
司牡丹转移话题:“PLS03系列顺利成长的只有七位,先到先得,现在你还有四个选择,最好赶在组织把他们全部作没前动手哦。”
“好了,让我们现在来支付那一天的报酬,然后尽快放你去做准备叭!”
不等拒绝,面罩已经扣在了贝尔摩德脸上,药物迅速释放,没几秒女人就陷入麻醉状态。
缓缓抚摸过女人头顶,那里本应该有一道浅淡的环状疤痕,司牡丹手上动作不停,等了很久,还是隔着口罩小声叹息:“硬要说的话,可能是为了报仇吧。”
读取了所有记忆的她,怜悯那个被皮斯科折磨到死去的可怜的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