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刚刚上报水无怜奈动向异常。”
“什么情况?”
“五分钟前工作人员发现她消失在了休息室,目前定位器的位置停留在横滨港口仓库。我这边只有发信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任务地点?”
“是的,坪内约我今晚在港口进行交接。”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你在横滨3A地点待命,随时观测动向汇报。”
獭祭表示了解,随后顿了顿,没有终止话题。
“怎么?”琴酒好像总是能清楚明白她的想法,
獭祭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银发男人:“琴酒,这算是卧底,或者叛徒吗?”
她并不明白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才算恰当,最近她的确对“背叛”非常感兴趣,卧底、叛徒,定义是什么,面对熟人,身份之间冲突,她应该怎么做,对此,她都充满好奇。
“怎么?你已经沉迷在过家家游戏里了吗?”男人声音冷淡,獭祭尝试分析阴影下对方的表情,却不知道为什么如何也看不真切。
“不是。”女孩回答得相当干脆,“我只是从来不知道如何判定卧底……如果真的是卧底,可以交给我审讯吗?我很想知道他们的想法。”
獭祭曾参与过组织审讯叛徒,非常清楚一整套的流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琴酒还是组织,都从未让她参与抓捕或审讯卧底的任务,像是什么保护,又像是忌惮着什么。獭祭实在是太好奇了,于是天真地说着令人发笑,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在收到信息前,水无怜奈是好用的下属,帮过很多忙的朋友;坪内是可靠的同伴,是经验丰富的前辈。收到信息后,獭祭心中两人的形象均被笼统的一层黑雾掩盖,模糊地被划归为“敌人”一方。
没有感情的女孩第一次对着他人露出了本性的冷漠,如此上心的人,转头却成为了她探究卧底的玩具,说着做着将人当作妹妹,想要审讯时却也毫不手软,甚至显得兴致勃勃。
“獭祭,你应该知道,连坐的情况下,离她最近的你一样跑不掉。”獭祭看不懂琴酒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些不赞同?为什么?
是在担心自己也会背叛吗?獭祭推断出一个自认为逻辑通顺的答案,恍然大悟般望向对方,坚定地说道:“我知道啊,可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绝不会。所以我不怕。”
人影散去,獭祭醒来的时候还躺在手术台上。
她平时很少做梦,或许是麻药的副作用,她梦见了前不久那通打给琴酒的电话内容。
因为实验体的特殊性,为了防止麻醉药对大脑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按照原本的实验计划,非必要情况下针对实验体的手术均不采取麻醉。还是贝尔摩德和司牡丹联名上诉后才以“疼痛会造成实验体连接错乱”以及“非条件反射影响手术效率”为由,给獭祭她们申请来了特殊麻醉的恩赐。
不是全麻,但也够屏蔽大部分疼痛了。
“醒了?”司牡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
女孩正侧头看向静脉通路,闻言连忙回答道:“醒了。”
司牡丹难得没有调笑,只是快速地进行伤口处理,偶尔才会抬头看向心肺监控。
獭祭感知到对方专注于手头任务,便也没有找寻话头,躺着回忆自己的行动,寻找有没有问题或者漏洞。
她是被司牡丹以例行检查的名义带走的,实验室的人几乎是飙车将她带回了东京,紧接着就是被没收通讯设备关进观察室里,反反复复进行日常的黑盒问询。她还记得水无那边动向异常的事,担心琴酒会找不到她,可是在实验室中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权力,只能安静地接受检查。
她想,水无怜奈和坪内健一之中会有卧底吗?琴酒这次同意了她参与审讯,应该不会因为临时被实验室召回就出尔反尔吧?
獭祭心心念念了一晚上要如何询问,直到早上被带去进行“能力展示”前,司牡丹才给她带来最新的消息——水无怜奈胆大心细,卧底坪内健一阴险狡诈。BOSS盖棺定论,她没机会了。
好快哦,这么快就做出结论了。獭祭和对面不太熟悉的库拉索打了个招呼,有些迷茫的询问自顾离去的司牡丹,如果已经有了结果,她们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女人颇为不适地调整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沉声道:“因为需要平衡势力,你们被挑选做牺牲品了。”
牺牲品吗?是研究员下的指令,獭祭不会违背。
她是临时从电视台加班现场请假出来的,因为时间紧迫,她只是拆掉了脸上的易容就前往安全屋等待琴酒,又经历一晚上的连轴转,此刻她还穿着伪装用的那套衬衫西裤,连耳朵上珍珠耳钉都没来得及取下。
那对带了近十年的珍珠耳钉,自琴酒交给她的那天起,几乎作为獭祭的固定锚点存在。
而此刻,那对珍珠耳钉正放在不远处的托盘里。原本罕见的冷白珠体似乎是因为沾了血,染上了怎么也洗不掉的粉色,獭祭有些失神地躺在床上,大量的失血及麻醉剂的使用让她止不住的颤抖,她胡乱地想着,那是琴酒给她的,非任务时间都应该戴好才是。
电刀封闭出血点带来一股烧焦蛋白质的味道,司牡丹开始收尾,手上动作不停,状似无意般说道:“演示结束后,为什么不站在原地等待救助?”
每一个实验体都是组织耗费千金培养而来,珍贵性不言而喻。因此实验体都会得到的底层逻辑——“不得损伤组织利益”,也包括在非被捕等明确标注的七种紧急情况下,一旦遇到生命危机,第一时间一定是保全自身,等待救援。
獭祭一向做得很好,因此之前冒着加重风险的危险走出房间的行为才显得奇怪。
“是您的命令,走出门才算结束。”獭祭的回答倒是干脆。
司牡丹并不意外,微微叹了口气:“除此之外呢?”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命令吗?
獭祭:“因为不想让琴酒失望。”
女人接过机械臂递过来的蚁钳和缝合线,继续引导话题:“为什么不想让他失望?”
有点像黑盒询问的场景显然让獭祭产生了误解,况且她本就不是会撒谎的人,女孩盯着无影灯的外框,慢吞吞组织者语言,试图将所有情况悉数阐述:“因为我是牺牲品,是能力展示的中选者,我需要展现出高能力以匹配琴酒的实力。实验体不能损害所有者的利益;下属不能损害主人的权威。”
“你对琴酒,到底是怎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