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田灿,鹤城议员的秘书,也是鹤城受贿案的知情人,可能的曝光者。
就在鹤城行动的这一天中,文春又收到了不少有关鹤城受贿的详细资料,其中甚至提及了好几处重要的医疗招标方案,编辑部立刻就将本案的优先级上调不少,连带着獭祭这边都收到催促的邮件。
文春那边,咬得很紧呢,像是在催促獭祭做出行动一样。
爆料人对鹤城的了解、浅田主动找上门,甚至就约见在鹤城议员的隔壁,结合联系方式的泄露,无疑将某些答案送到了獭祭手边。
心下有了答案,她起身离开,随意地与对面不诚心的男人告别,无视背后阴毒的眼神,慢悠悠跟随女侍离开,却又在廊院处一拐脚步,走向深处的春月堂。
料亭根据不同的布置和大小,各个房间之间自然也分了三六九等。料亭等级足够高,身为内阁大臣的鹤城议员在普通房间会见獭祭本来也足够尊重,但与春月堂相比,此刻也是相形见绌。
要知道直到现在料亭都还是采用熟客制度,作为高端场所服务于各方面相对顶尖的那一部分人,房间选择和用餐仪式都与食客的身份紧紧挂钩。
真有趣,小小一个秘书有能量抢走最好的房间?是另有背景还是钞能力加持?
入门,一个纤瘦的男人已经恭敬坐在其中,留下靠近花台*的位置等待獭祭入座。
门扉于背后悄然合上,獭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对方和资料上长得差不多,戴眼镜,长得很像教科书上读过书的中年人,外表没有什么攻击性。
“初次见面,我是鹤城老师的秘书,浅田灿。”年长的人没有丝毫架子,态度毕恭毕敬,却又不让人觉得谄媚。
獭祭很熟悉这样的场合,她复刻着贝尔摩德的骄傲与礼貌,却又带着不在乎的疏离:“你好。我的时间不多,您有什么事?”
没有介绍自己,女人用不确定性掌握着话题的主动权。
但她来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了她并非完全不在乎。
浅田笑容和煦,主动接过女侍的职务为她斟茶:“鹤城老师最近在风口上呢。文春那边盯得很紧吧?就在今天早上,有些小报也开始报道内阁议员收受贿赂的事情了呢。”
这是实话。早上有些不入流的媒体捕风捉影地写着某些信息,像是没话找话,又像是某些爆炸新闻前的预热。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料亭包间内无形的刀光剑影。
獭祭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略微前倾身体,拉近距离制造压迫感:“所以,您是想要分忧,或者是对‘源头’有什么想说的?”
浅田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诚恳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鹤城老师年事已高,处理这些突发情况难免力不从心,甚至…会做出一些不够明智的决定。”
哦?獭祭皮笑肉不笑,打断浅田的话:“政客的那一套就免了吧?我的时间有限,只想听确切的结果。”
浅田顿了顿,十分自然地便改了口,语气中恭敬十足:“我在鹤城老师身边十多年了,不夸张的说,我了解他,胜过了解我的父亲。在这种情况下,他大概率会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吧?然后再联合米花电视台制造娱乐新闻进行压制,中和舆论。”
大概是提前打了招呼,老板娘并没有来上菜,房间里静得出奇。
獭祭安静地注视着对方。他说的的确是鹤城议员的打算,却也同样是日本大部分政客的选择。他想说什么呢?是想寻求帮助,阻止自己背锅吗?
聪明人总是会自己补全没有说出口的话。浅田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是不是以为我会请您帮助,避免被迫担责辞职?”
是的。
浅田:“鹤城老师的剧本是目前的最优解,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资金的账户,随时可以揽职请辞。”
獭祭下意识挑了挑眉。这是她未曾预料的发展,是鹤城开出了什么优渥条件吗?让浅田愿意主动选择损害自己利益的选择。
“这可不是一个划算的选择。”獭祭含糊回答,随即话锋一转:
“向文春举报鹤城议员受贿的,就是你吧?”
若说原本还需要收集证据进行确认,当浅田拿到专属于鹤城的联系方式并约见她的时候,她基本能确认情况了。
大概是最近接触了太多政客,獭祭的行动上也带上了几分投机的意味。笃定的反问开口,不需要证据,反馈的情绪和回答就是最好的答卷。
浅田大抵也是不喜欢如此敞亮地对白,嗫嚅片刻,重新组织语言,解释道:“阁下,您真是直白得让人意外。不过,我只是替‘大人物’做了导火索。至于原因……”
男人看向窗外,晚春的浓艳阳光洒落郁郁青青的庭院,连青苔下的枯石都显得灵动,端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场景。
“政治嘛,无非为了个人前途和利益。我只是选择了能让自己获利更多的路径。”